p92e9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問丹朱-第三百七十四章 盛事熱推-t1bl7

問丹朱
小說推薦問丹朱
回到东宫很久,太子的心神还难以平复。
“金瑶和三殿下,都被陈丹朱迷的头晕转向了。”福清劝道,“听不得半点陈丹朱的坏话,当着陛下的面跟您没大没小的,您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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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太子冷笑一声,“他们对孤如何,孤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陛下,太子默然一刻,大概因为金瑶公主说起了陈丹朱,扰了皇帝的兴致,听到他们兄弟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陈丹朱陈丹朱,皇帝不耐烦的打断,将他们都赶走了,而不是认真听他说话,然后训斥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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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没有认同我的话。”他幽幽说道。
父皇,不再是只听他一人说话了。
…..
…..
宴席散了,皇帝还在按着头。
进忠太监将一碗羹汤捧过来:“陛下再吃点吧,什么都没吃呢。”
“不吃不吃。”皇帝摆手抱怨,“这个陈丹朱,只要提起她就没好事,朕的家宴上,都能因为她吵起来。”
进忠太监笑着岔开话题:“丹朱小姐这一闹,大家都惦记六殿下了,老奴听到二皇子他们商议要去探望六殿下。”
皇帝冷冷说:“探望?这就是楚鱼容的目的吗?”
陛下一直很喜欢兄友弟恭,喜欢看子女们亲近,但涉及到六皇子,却只有猜忌,六皇子执掌过三军,已经不再仅仅是儿子,进忠太监不敢说话了,低下头。
六皇子啊,明明可以不当儿子,跳出这泥潭,非回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了。
…..
…..
宴席虽然散了,宴席上的事在各人心里都没有散。
小曲将宫女们挥开,高兴的说:“殿下,原来丹朱小姐没有要给六皇子看病呢。”
陈丹朱为了六皇子大闹少府监的事,宫里当然也传遍了,小曲感触更深,尤其是果然听到陈丹朱去六皇子府赴宴了,赴宴就是有来往了,你来我往——就像当初和三皇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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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适才在殿内听到金瑶公主说陈丹朱拒绝给六皇子治病,小曲忍不住又开心了。
楚修容慢慢的解外袍,问:“那又怎样?”
小曲看到他如常的面容,但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就像蒙上了一层尘雾般,有了这层尘雾,三皇子的笑都看不到了。
他想让三殿下多笑一下,能让三皇子笑的只有陈丹朱了。
“这说明,丹朱小姐对六皇子,还是跟对殿下您不一样。”小曲说道,“丹朱小姐那时候多关切你的病啊,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
楚修容果然笑了:“那是因为,我伤了她的心,吓到了她,她不敢给人看病了。”
小曲知道三皇子和丹朱小姐之间的事,但他不明白丹朱小姐为什么这么生气。
铁面将军是不在了,但铁面将军再权势大,能有一个皇子大?
别人都说三皇子是被陈丹朱美色迷惑,身为三皇子的贴心内侍,他是最清楚明白三皇子对陈丹朱是真心的。
当铁面将军的义女看起来风光,但能有当皇子夫人风光?
真是搞不懂丹朱小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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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同情又无奈的劝道:“殿下,你不要多想,要保重身体。”
不要因为丹朱小姐的事伤心伤身。
楚修容刚要说话,殿外响起声音“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吗?”伴着内侍宫女们的施礼声,徐妃疾步走进来。
徐妃走到楚修容身前,左右上下仔细的查看:“怎么了?脸色是太好啊,快去请张院判。”
楚修容笑着制止:“我没事,嘴馋多吃了宵夜,腻着了,不用张太医看,我自己饿两顿就好了。”
徐妃再端详他一刻,示意小曲不用去了,小曲带着殿内的内侍宫女们退出去。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身体有分寸。”徐妃坐下来,“我不多管你。”
楚修容在她身旁坐下:“不过府邸的事还是要母妃你费心。”
皇子们封王,已经在朝堂决议过了,封号也都选好了,就等选定府邸。
“选好了,你放心。”徐妃笑道,想到儿子要出去住了,又是开心又是难过,“不过,府邸并不是重要的事,是你们要选妻子成亲。”
楚修容脸上的笑淡了淡:“这个其实也不急。”
“急,你父皇急的很。”徐妃压低声音,“陛下告诉我了,封王就为你们挑选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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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容要说话,徐妃握着他的胳膊,一字一顿道:“这是你父皇终于卸下对诸侯王的恐惧,是他对世人展示帝王之气的时候,你们身为皇子都应当与陛下同庆。”
这是皇帝最高兴的时候,这时候谁扫兴,皇帝就能让他一辈子别想高兴。
如果自己不能如意了,那怎能让其他人不如意?楚修容明白徐妃的警告,将要说的话收回去,垂目应声:“儿臣明白。”
徐妃笑盈盈:“母妃知道你明白,母妃对你最放心了。”
母妃对他放心,他也对母妃很了解,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意思,楚修容笑了笑:“不过,母妃,你不是说过,人生苦短,想要让我合心如意的过一辈子,我想娶谁就娶谁——”
徐妃莞尔一笑:“当然,阿修,等你到了能合心如意的时候,自然想娶谁就娶谁。”
但在这之前,你不能。
楚修容垂下视线。
…..
……
与六皇子一宴后,陈丹朱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再出门,皇帝没有因为这件事训斥她,六皇子金瑶也没有再来找她,每天吃吃睡睡,直到突然有一天,陈丹朱被喧天锣鼓声敲醒。
陈丹朱伸着懒腰走出来,看院子里忙碌的仆妇婢女,有的在修剪枝叶,有的在摘花,有的喂鸟,花香鸟语红红绿绿很是明媚。
锣鼓声是从街上传来的,持续不断,大家都停下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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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若有所思,唤燕儿问:“今天是几月几日?”
燕儿忙道:“八月初八。”
陈丹朱摇着扇子点头:“是个好日子啊。”
阿甜带着翠儿蹬蹬从外边跑进来:“定了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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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里诸人忙好奇的问“什么定了?”
“封王啊。”阿甜笑着说,“你们都忘啦?陛下要给皇子们封王。”
这件事倒是传了些日子,很多人都不信,毕竟都知道皇帝深受诸侯王之苦,很忌讳封王,所以皇子们都长到二十多岁了,没有封王也不成亲。
原来是真的。
“不仅如此,皇帝还沿用了曾经诸侯王的封号呢。”翠儿也忙急急的分享自己听到的,“二皇子封了燕王,三皇子封了齐王,四皇子封了鲁王。”
这三个诸侯王都已经不在了,燕王鲁王因罪被杀,齐王贬为庶民,他们的封号自然也被剥夺了,现在又给了皇子们——
“朝廷说这是高祖传下的封号,陛下不忘高祖遗命。”阿甜补充道。
取代就是最好的遗忘,这种封号可以告诫新王们恪守本分,也让民众忘记诸侯王当年的嚣张皇帝的狼狈,陈丹朱笑了笑,陛下此举的确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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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前世好像没有封王,至少那十年内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一世快速解决了诸侯王之乱,也没有动多少兵戈杀戮,吴王改为周王还活的好好的,齐王贬为了庶民,他的儿子也还在京城如同富家翁一般逍遥呢。
陛下心想事成也没有那么戾气。
“哎,五个皇子呢。”燕儿数着手指头问,“只有三个王啊。”
阿甜道:“五皇子有罪暂不封王,六皇子体弱再养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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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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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备了薄酒小宴,表明不仅仅是对陈丹朱表达谢意,也是与金瑶兄妹相见的宴席。
金瑶公主有些愤愤:“六哥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接风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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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道:“我身体不好,怎么能要那些热闹?”
但是,他除了是体弱多病的六皇子,还是披着铁面将军称号领兵征战多年的六皇子,现在他不用当铁面将军了,难道不应该也改变体弱多病的假象?父皇把六皇子接来了,为什么接来了啊,因为六皇子身体好转了,然后一切都水到渠成,多好啊。
但父皇却什么都不说,直接把六皇子还像以前那样关在偏远的宅子里,不许任何人靠近,以至于现在宫里宫外都在说六皇子要死了,这是接来见最后一面。
只不过这些话不能当着陈丹朱的面说,金瑶在心里愤愤。
楚鱼容看到她的神情,又宽慰一句:“时候未到嘛。”
陈丹朱听到这里,看了眼楚鱼容的食案,与她和金瑶公主的菜肉丰富不同,他的食物只有一碗汤,一碟绿油油的小菜。
像这种身体不好的人,吃的东西都是有很多限制的,就像三皇子当初,吃杏仁——
念头闪过,心里又自嘲一笑,那是假的,罢了,不提了。
她也对金瑶公主点点头:“养病是很苦的,很多事不能做很多东西不能吃,等养好了就好了,忍一忍吧。”
楚鱼容赞同的对陈丹朱点头:“丹朱小姐说的对,已经忍了很多年了,不能功亏一篑。”
金瑶公主听着他们两个说话,陈丹朱蒙在鼓里说的是真的养病,楚鱼容则是半真半假,有些想笑,又有些难过,六哥何止装病不能停,对着陈丹朱明明是旧人,也只能装作新结识的陌生人。
要见陈丹朱还要想尽办法。
金瑶公主神情忧伤,看着陈丹朱,想到一个让他们更多接触的办法,这个办法对陈丹朱来说也是常用的:“丹朱,你是大夫,你给六哥看看,有没有好药好办法?”
楚鱼容看陈丹朱,不待他说话,陈丹朱已经笑着摇头:“我可不行。”又看楚鱼容,“公主你看,虽然说六殿下身体不好,但他精神看起来真不错,可见御医医术很好,我还是不要随意插手,免得殿下这么多年的苦白受了。”
金瑶公主说完这句话其实也有些后悔,这么多年其实她已经知道六哥应该是没什么病了,至少没有外界传的那样严重,所谓的严重只是为了避世,万一被陈丹朱诊脉发现,就麻烦了——六哥怎么解释?
她忙笑着点头:“是我唐突了,我什么都不懂,不该指手画脚,来来,丹朱我们一起喝一杯。”说着另一只手又端起一杯,“我也替我可怜的六哥喝一杯。”
陈丹朱笑着端起酒杯,两个女孩子做出豪迈的姿态都一饮而尽。
楚鱼容端着茶杯有些无奈:“我可以以茶代酒啊,金瑶你不用替我喝,多年不见,你真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都学会贪酒了。”
多年不见,金瑶公主心里呵呵笑,举着酒杯道:“多年不见,我变化多了呢,我还会角抵呢,六哥你要不要跟我比一下。”
楚鱼容将茶一饮而尽:“好啊,等我好一些就跟你比。”他再对陈丹朱感叹,“我小时候跟金瑶妹妹最要好,我身体不好不能走动,金瑶常常来陪我玩。”
小时候的事金瑶公主已经跟她讲过了,想到了他所谓的玩就是躺在地上装死人,陈丹朱忍不住笑,举起酒杯:“我敬金瑶的好兄长一杯。”
楚鱼容微微一笑斟茶举起:“我也敬金瑶的好姐妹一杯,能有丹朱小姐这样的玩伴,我替金瑶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行吧,他们两个都在因为她敬对方,那她就自己喝一杯,金瑶公主笑着端起酒杯,自己一饮而尽。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楚鱼容也没有再想花样留陈丹朱,目送两人离开,府门徐徐关闭,院落里又恢复了安静。
王咸从后边走出来,一边喝着茶,一边看楚鱼容的食案。
清汤寡水都已经撤下了,阿牛正将炙烤的肉,油焖的鱼虾,清脆的小菜,香喷喷的饭在食案上摆满,楚鱼容手里还拿着一壶酒,对王咸道:“送走了客人,主人可以吃饭啦。”
王咸哼了一声:“有什么开心的?就算把丹朱小姐请来了,她也没有跟你结交的意思,始终不询问你的病情,公主主动说了,她干脆明确的拒绝了。”
楚鱼容淡然摇头:“这不是她不想与我结交,她因为三皇子的事,不想再给人看病,不看就不看啊,我也不需要借着病与她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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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瑶公主回到皇宫,先乖乖的去皇帝跟前回禀,见皇帝也正有一场小宴席,皇宫里的皇子,包括太子都来了。
自从五皇子的事后,皇帝终于注意到皇子们之间的关系,想要兄弟们和睦相处,所以不再只唤太子在身边,吃饭的时候,忙完政务的时候,都会把皇子们都叫来,再加上皇子们准备分府离开宫廷,皇帝就更珍惜父子兄弟之间的相处,聚餐就更频繁了。
没有了五皇子阴阳怪气,再加上太子和善,二皇子温顺,三皇子温润,四皇子老实,父子兄弟们的宴席气氛很愉悦。
金瑶公主过来时,不知道二皇子说了什么,大家都哈哈的笑,坐在上首的皇帝也莞尔,看到金瑶,皇帝不笑了。
“父皇。”金瑶笑着跑过去,坐在皇帝一旁,再看食案,“这么多好吃的啊,父皇,我也要吃。”
皇帝不咸不淡说:“去探望人,还能饿着肚子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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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瑶公主笑嘻嘻说:“天下哪里能有父皇这里吃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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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为所动,更呵呵两声,替金瑶公主再加上一句话:“尤其是冷冷清清孤苦可怜的六皇子府上。”
金瑶公主进来大家依旧在说笑,但都听着这边,六皇子府这四个字说出来,说笑声停下,大家都看过来。
金瑶公主牵着皇帝的衣袖嘻嘻笑。
皇帝将衣袖扯回来:“就算六皇子府没什么吃的,丹朱郡主有啊,丹朱郡主府里要什么有什么啊,朕这桌上摆着的,她桌上也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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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瑶公主笑着抱住皇帝的胳膊:“父皇,没有呢,没有呢,您不要听别人谣言。”
这次皇帝没说话,太子笑道:“这还真不是父皇听了谣言,少府监和卫尉署的两位大人都已经来告过状了。”
金瑶公主忙道:“太子哥哥,你不要听他们的瞎说,是他们先慢待六哥的,丹朱是为了六哥。”
太子点点头:“是,丹朱小姐的确是个心善的姑娘,当初对三弟也是如此关怀,为了给他治病不惜满城寻药。”
太子说话,含笑看向三皇子。
殿内的所有视线也都看向三皇子。
陈丹朱和三皇子的事,大家也都很熟悉了,陈丹朱宣称给三皇子治病,殷勤结交,更是满城抓人试药,三皇子偏偏就信了陈丹朱,为了陈丹朱不惜两次三次的触怒皇帝,跪求绝食,以策取士也是因为当初为了帮助陈丹朱混闹国子监。
现在这些事还没过去多久呢,陈丹朱又开始对新来的六皇子如此尽心尽力,嗯——
大家的神情很复杂,太子浅笑,二皇子同情,四皇子幸灾乐祸,皇帝冷峭,就连金瑶公主也有些讪讪,眼神乱飘。
三皇子和二皇子坐一排,也已经停下了说话,不过没有看皇帝和金瑶,而是仔细的拨一块秋油蒸的边鱼。
太子的话说完,殿内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三皇子的筷子也没有停下,将拨好的一块玉色嫩鱼肉放进口中,再看向太子点点头。
他说:“丹朱小姐,医者仁心。”
二皇子觉得身为兄长不能让弟弟太难堪,忙跟着点头:“是啊,丹朱小姐是会医术的,别的不知道,那个一两金,我听说很受欢迎呢。”
四皇子嘿的笑了:“二哥,一两金都是女孩子们在用,你怎么知道?”
“四弟,你说错了。”太子笑着摇头,“一两金可不是只有女孩子用,你是没有去阿玄的侯府,去了你就能看到他屋子里摆着一箱呢,天天用,都是丹朱小姐送的。”
这边的话题转到了周玄,三皇子的握着筷子的手反而紧了紧,看了太子一眼。
转移话题对陈丹朱来说更是火上浇油。
果然一直不说话的皇帝冷哼一声:“陈丹朱算什么医者。”
医者,不过是她达成目的的手段。
金瑶公主显然也知道太子先说了三皇子,又提周玄可不是夸赞陈丹朱呢,听到皇帝冷哼,忙忙道:“父皇,没有呢,丹朱可没有说给六哥治病呢,她还夸了父皇,说六哥这么多年是父皇照料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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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呵了声:“这么说她这次套狼连孩子都不舍得,先前为了阿修不管怎么说,又是买药又是切药的,这次一点力气都不费,就靠着哇啦哇啦说话来博得关心皇子的好名声?”
四皇子没忍住哈哈笑了,笑了几声才发现其他人,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没有笑,太子倒是笑了,但只是微微一笑——他讪讪的忙闭上嘴,人也往后再挪了挪。
皇帝也没理会他。
金瑶公主急着摇皇帝的胳膊:“父皇——你别这么说嘛,她是认为不需要自己帮忙,她还给六哥指出来那可树——父皇,你为六哥做了这么多,府邸的布置那么用心,你都不说一声,我们不知道呢。”
皇帝再次哼了声:“有什么可说的?”
少来用这个讨好他,陈丹朱这女子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甜言蜜语——算她识货,知道那棵树的价值。
太子有些好奇,问:“是什么树?”
金瑶公主对他一笑:“父皇送了六哥一棵寓意吉祥的古树,我当时请丹朱小姐给六哥看看病,丹朱小姐感叹父皇将六哥照看的很好,她甘拜下风不敢班门弄斧,并说,六哥在父皇的照看下,一定能好起来。”
说罢又摇着皇帝的胳膊,“是吧,父皇,您一定能让六哥好起来的。”
最后一句话的含义,自然是只有他们父女知道的秘密。
皇帝甩开她的手:“去去坐好,多大了,有没有规矩。”
金瑶公主笑嘻嘻的应声是,唤一旁侍立的内侍,给她在皇帝身边摆放食案。
“总之,丹朱小姐没有故意缠着六哥,她真是好心好意。”她再次跟皇帝解释。
皇帝冷笑:“她是好心好意,朕是苛待儿子的恶父,朕应该请丹朱小姐来,朕好好的谢谢她。”说着喊进忠太监,似乎真要去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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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瑶公主忙摆手继续解释:“不是呢不是呢父皇。”
太子笑了笑:“金瑶,这么多年了,你在父皇身边,也在六弟身边,难道你还不清楚父皇怎么照看六弟的?如今却说一个外人对六弟更好,这有失规矩了。”
这是自从提及陈丹朱后,太子第二次出言不善了,金瑶公主看向他,在她心里太子一直是个和蔼可亲的兄长,有时候皇后疏忽的事,太子总会替她考虑周到,皇后要罚她的时候,太子也会说情——
没有想到有一天,太子会这样对她说话,当然,金瑶公主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没心没肺只爱梳妆打扮的女孩子了,她很明白,太子这样对她,是因为触及到他的利益,或者说她护着的陈丹朱触及了太子的利益。
但金瑶公主对太子也有些怨气了,他没必要这样针对丹朱这个小女子吧。
“太子哥哥。”金瑶对太子也是一笑,“正因为丹朱是外人,她这样做,我才要更谢谢她,我们都是自己人,知道六哥的习惯,因为病吃喝简单,用人也简单,但丹朱不知道,她一听一看觉得六哥受了慢待,毕竟父皇忙,哦,太子哥哥你也忙,六哥又是新来的,她就认为是手下人苛待六哥,立刻抱打不平,要是别的人,涉及皇家的事,顾虑那么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不会这样做,丹朱小姐不怕得罪人,甚至冒犯父皇,也非要出面质问,这样的赤诚之心,就有错吗?”
太子看着金瑶公主,眼里难掩震惊——这个死丫头片,这是在反驳他吗?而且还敢暗讽他冷落无视兄弟?
疯了!
不止这些兄弟们疯了,这些公主也疯了。
三皇子在一旁一笑:“丹朱小姐一向就是这样,嫉恶如仇,风风火火,有时候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待人一腔赤诚,当初跟徐洛之咆哮,在世人眼里她是大逆不道,但在张遥眼里,那就是路见不平君子之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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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瑶公主对三皇子点头:“三哥也是一片赤诚之心,所以当初才会不惜自毁声名相助,事实证明,张遥值得相助,单单一个汴渠就造福了数万黎民。”
他们都在笑着说话,但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一向讲究兄友弟恭的二皇子端着茶喝,似乎没空说话,四皇子则缩着头再向后挪了挪。
太子看着三皇子和金瑶公主,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唱一和,不,确切的说,此时沉默不语的皇子们,也相当于反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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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种场面,太子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有预料会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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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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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晞和常珂又在云居寺住了十来天,每天就逗着阿黎玩、香叶玩,常珂带着白术几个给阿黎做的秋衣也都整整齐齐的叠成了一摞,永城侯府的人来给她们送请帖。
陆玲请她们七天后去参加江川伯府的赏花宴。
来给她们送请帖的嬷嬷是个在永城侯太夫人面前颇有些体面的管事嬷嬷,得过王家的不少红包,给王晞和常珂问过安之后,还给她们带了一些本不应该跟她们说的话:“听说这几日宫里也要举办赏花宴了,京中适龄的未定亲的小姐都要参加。”
还委婉地道:“府里虽没有让我给两位小姐带信,可两位小姐在云居寺也住了些时日了,总这样在云居寺里住着,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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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珂的父亲是庶子,她在身份上就差了那么一点,被选上的可能性很小不说,一个不小心,真的入了谁的眼,说不定还会被指给哪个落魄宗室子弟,如果做了正妻还好说,怕就怕是做了侧妃,常珂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王晞的确有点想为常珂出头的意思,但这种事还得听常珂的,常珂这么一说,她仔细想想,还真挺有道理的。她不禁赧然道:“是我想左了。他们不告诉我们,我们正好落得个清闲。要不,我们就直接去陆家好了,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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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吟道:“恐怕还要跟吴二小姐他们说一声,我们无意去参加宫里的宴请。”
王晞不住地点头。
吴二小姐几个都是有资格,而且名字排在头排的人,若是她们能帮着常珂挡一挡,就算永城侯府以后改变了主意,常珂也能不去。
两人叽叽咕咕商量了良久,阿黎追着香叶跑了进来。
香叶还跑几步就等阿黎一会儿,待阿黎追上了,再跑。
也不知道是人逗猫呢还是猫逗人?
众人看了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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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不顽皮,谁说什么都乖乖地听着,连带让看多了爬树上房的皮孩子的王晞都觉得孩子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常珂却忍不住叹气,道:“我看着他就想起我弟弟。小的时候也是这么乖。”
如今渐渐长大了,却比小时候更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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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珂一面喂小脸苦得不行的阿黎喝糖水,一面笑着对王晞道:“你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还糖水,明明是苦水。还骗我也跟着喝了一口,差点没把我胆汁吐出来。”
王晞眨着大大的杏眼,无辜地道:“广东人的糖水就是凉茶啊!他们就是这个味道啊!”
好像陈珞还没有喝过,得请他喝一次才行。
她想着陈珞和阿黎一样皱着眉满脸的苦样儿,就忍不住咯咯地笑。
不过,陈珞有些日子没来看她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正想着,就有小丫鬟进来禀说冯大夫来了。
王晞愕然,连声让小丫鬟请冯大夫到花厅里奉茶,朝常珂交待了一句“我去看看”,就匆匆去了花厅。
阿黎见王晞不在了,就可怜兮兮地求常珂:“我能不能不喝王姨姨的糖水?”
王晞和常珂都很喜欢阿黎,可阿黎还是能分辨出谁更溺爱他。
常珂笑着哄他:“这对你好!你之前不是差点中暑了吗?还喝了好多的药?王姨姨的糖水,能治中暑,不仅你要喝,我们也要喝。”
说完,为了鼓励阿黎,她还让丫鬟拿了个小碗过来,倒了一点给自己,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你看,常姨姨也喝!”
阿黎没有办法,只好两眼泪汪汪地继续喝“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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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冯大夫由冯高扶着,差点就老泪纵横,对王晞道:“我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朝云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从前那些人如何地吹捧他,如今就如何的唾弃他。这可是我做梦都在想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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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觉寺的人据说非常的恼火朝云,但朝云是大觉寺的和尚,从前又打着大觉寺的旗号行事,事到如今,他们就是再恼火朝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帮朝云打这场官司。”
王晞听着,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想到陈珞曾经问她朝云怎么办?想到他曾经连夜赶往真武庙,想到天天不见踪影的刘众。
王晞隐隐觉得,这件事应该是陈珞做的。
但大觉寺是皇家寺庙,真武庙是道观,自古僧道不相和,他这样挑起的不是两寺的争端,还有两教的争端,事情最后会不会变得不可收拾?
他又是怎么说服真武庙搅和进去的呢?
王晞有很多的话要对陈珞说。
冯大夫人却低声问:“你这几天可曾见到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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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晞心中一跳,强忍着维系着神色不变地道:“没有。您找陈大人做什么?”
有些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无关信任不信任,而是每个人都有信任的人,看破不说破才是真道理。
冯大夫感慨:“他曾经去过我的铺子,说你想让朝云在京城身败名裂地被拎回蜀中公开审判,问我觉得怎样。我当时想公开审判应该不需要陈大人出手,我拼从前的人情也能做到。可在京城里身败名裂,大觉寺就第一个不答应。没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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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陈珞把这人情算到她身上了。
王晞眼睛睁得大大的。
冯大夫很有感触,并没有太留意王晞,压低了声音继续叹道:“我想了想,这件事只有陈大人能做的到。我去找朝云的事有心人都知道,我这不是怕连累陈大人,所以来你这里探探口风吗?
“他这恩情,我这辈子只怕是报答不了了。希望阿高能记得,有机会能报答陈大人一二。”
冯高忙朝着冯大夫做揖,郑重地道:“师傅放心,我记在心里了。”
冯大夫满意地颔首,热泪盈眶地自顾自地说着话:“我这么多年来寢食难安,想着自己年事已高,若是碧落黄泉之下见了师傅和你师娘和师兄,我有什么脸面开口说话。如今好了,我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不管以后朝云是流放还是斩立决,我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两人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王晞有点走神。
这一次大觉寺会放弃朝云吗?如果真武庙赢了,皇家第一寺院的名头又会落在谁家呢?陈珞这个始作俑者会不会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呢?
因为皇上的喜好,释、道两家都很厉害,他得罪了这些方外之人,日子会很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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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能一方赢,她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呢?
王晞的脑子乱糟糟的,猛地觉得永城侯府来给她们送请帖的那嬷嬷说得也有道理,她们这样住在云居寺的确有些不方便,京城虽热,她屋里有冰,也不是热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她还是早点回京的好。
至少不会错过这些京中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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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忽然心情很好。
他看着曾大夫,难得大方,“给你一蒸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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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大夫舔舔嘴,打着商量说,“就不能是三蒸炉?”
他觉得,总要见一面分一半吧!
“不能。”宴轻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老伯,做人要知足,胃口不能太大。我身体如何,还真没那么在乎,左右不过浮生一日又一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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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大夫瞪了瞪眼,冷哼一声,“小小年纪,看的太透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宴轻撤回手,“这么说,你不同意了?”
若是不同意,那正好,他也没那么想知道,这一蒸炉也不忍痛割爱了。
曾大夫憋气,到底怕一蒸炉也得不到,改口,“行,一蒸炉就一蒸炉。”
凌画见二人商量妥当,走过来,笑着看了宴轻一眼,对曾大夫道,“既然商量好了,就说吧!他是怎么回事儿?”
曾大夫捋着胡子,“还能是怎么回事儿?这你就要问他了,小小年纪,学什么推背图?一次还不够,还反反复复推演,不要命了,他是伤了慧根,如今能活的好好的,算他命大。”
凌画一愣,转头看向宴轻。
她似乎听琉璃提过,还是琉璃从端阳口中得知,说宴轻少时聪慧,过目不忘,文武皆修,学会了推演,十三岁半时,反复推算出了自己的一生,都是被老侯爷和侯爷安排好的轨迹,他怎么推算都觉得没意思,一眼看到尽头,于是,摒弃所学,一心一意做了纨绔。因为纨绔这条路,让他看不到将来,他觉得有意思。
原来他学的是推背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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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也愣了一下,嗤笑一声,“既是伤了慧根,两碗酒就好了?”
曾大夫摇头,瞅着宴轻,愈发地嫉妒了,“你吃了玉清丸,还吃了回魂丹,这两种都是普天下打着灯笼难寻的好药,不止如此,小画画酿的这酒里,还有一种好东西作为材料,叫定神花。你伤的慧根本就养了几年,如今这三种好东西都进了你身体里,可不就将你脑中受的伤给治好了几分?”
宴轻偏头去看凌画。
凌画唏嘘,她也没想到她为了哄宴轻刷好感度,下了血本,竟然将他年少时伤的慧根给治了。
她看着曾大夫,“只是治好了几分吗?”
曾大夫吹胡子瞪眼,“治好了几分还不满意?若没有这些,他指不定哪天脑袋疼死一觉睡过去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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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吓得脸都白了,又哭了,“曾、曾大夫,你可别吓我。”
“没吓你,我老头子不乐意吓唬人,实话实说罢了。”曾大夫冷哼,“如今算他命大,讨了个媳妇儿还保住了命。”
凌画:“……”
这她可真没想到,她就是单纯的瞧上宴轻了。
宴轻也没想到,沉默着。
凌画问,“有没有法子全部治好?”
曾大夫胡子翘了翘,“那就看他乐不乐意常年喝苦药汤子了。”
“不乐意。”宴轻直接给出答案。
曾大夫胡子又翘,“那就没办法喽。”
“有没有不苦的能治他这个病的药?”凌画小声问。
曾大夫摇头,“但凡好药,都是苦死人的药,良药苦口利于病。”
“那能不能把你的药方子熬好药制成药丸?”凌画不死心,想着办法,“就将药丸的外衣裹一层糖皮,制成很小的药丸,让他直接吞下去的那种。”
曾大夫没好气,“能,但是只给我一蒸炉酒,这么麻烦的事儿,我不干。”
凌画狠了狠心,刚要说我再给你酿,但想起答应这是宴轻的专属酒,哪怕是为了给他治病,也不能这么出尔反尔,她转头看向宴轻,打着商量,“要不,再匀出些?”
宴轻被气笑了,“不行。”
凌画看着他,“你今日听诗作词论赋写文章读书是没头疼,大约是因为时间短暂的原因,若是不全治好,时间长了,怕依旧头疼吧?”
“那是自然。”曾大夫在一旁说,“伤了慧根,哪那么容易好?就算凭我老头子的医术,给你开药方子喝汤药,也要喝个二年的。如今你不头疼的确是因为时间短而已,你若不信,你现在就拿起书看一个时辰,你看看你的头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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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不买账,“我是纨绔,又不需要读书,不读也没什么,为什么非要喝苦药汤子治好?”
曾大夫一噎。
凌画还是想给宴轻治好的,曾大夫的医术,普天下再没第二个,她相信的很,他说伤了慧根,就是伤了慧根,他说能治好,就是能治好,又不是不治之症,为什么不治?
她看着宴轻,“还是治好吧!”
宴轻不高兴了,“你跟我说的话想不作数吗?你不是说不管我吗?我干什么你都不干涉吗?如今想要把我彻底治好,是有什么目的?”
凌画摇头,认真地说,“我跟你说的话作数,不干涉你做纨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是你未婚妻,很快我们就大婚,我就是你的妻子了,我还是希望你我能百年好合,长命百岁的。”
宴轻轻嗤,“谁想与你百年好合长命百岁?”
骑个马都娇气的受伤,他如今不嫌弃她麻烦,完全是因为她会酿酒有鹿肉这两个最大的优点。
凌画瞅着他,“那、就算如此,你不想和我百年好合长命百岁,但总得想想我们的孩子吧?”
宴轻惊恐了,“我们什么孩子?”
凌画看着他,“我和你生的孩子啊?大婚后,是会有孩子的啊?”
宴轻后退一步,“谁想和你有孩子?”
他压根就没想过小孩子,有个未婚妻就够了,还要什么小麻烦?
凌画委屈地看着他,“我喜欢小孩子,我要与你生小孩子,你伤了慧根,也会影响到孩子吧?”
宴轻瞪着她,“你想什么呢?我不要,我不生。”
“不用你生,我来生。”凌画上前一步,拽住他袖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宴轻,你不能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我都不干涉你呢,你也得对我好点儿,这不过分吧?”
宴轻不理解,迷茫地问,“我怎么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了?”
这罪过给他按的还挺大!
凌画给他仔细地解释,“我只能嫁你,你是我夫君,我想要小孩子,不跟你生跟谁生?你不跟我生,不就是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吗?”
宴轻有点儿怀疑人生,“不是说我不想吃药的事儿吗?”
怎么就扯到这么远了?还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身上了?
凌画给他掰开了揉碎了的分析,“你看,你不想吃药,病就不会好,病不会好,就影响下一代,影响生出的小孩子也没慧根,万一是个傻子,怎么办?我岂不是得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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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把自己说惊恐了,拽着宴轻的袖子更紧了,怕怕地说,“宴轻,我不要小傻子啊,我要聪明伶俐跟你一样的小孩子……”
“不要跟我一样的。”宴轻立即反驳。
凌画可怜兮兮地改口,“那要跟我一样的好不好?你不喜欢小孩子跟你一样,我喜欢小孩子跟我一样,我从小也很聪明的,我会好好地给他一个欢快的童年,才不会效仿我娘教导我一般,给我每日都安排满满的课业,连玩具都没的玩……”
宴轻有点儿不能忍,“就不能不要吗?小孩子有什么好?都是麻烦。”
凌画一脸的不赞同,“才不是麻烦呢,小孩子最好玩了,比玩具好玩多了,你对他笑,他就对你笑,你逗他,他就哭,你哄他,他就哄你,你抱他,他也抱你,软软的小身子,奶香奶香的,说话童言童语,多招人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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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
他怎么不知道小孩子有她说的这么好?不过,他也确实没见过多少小孩子,端敬候府没小孩子,他小时候也没兄弟姐妹,更没有子侄。
“好不好嘛!”凌画松开宴轻的袖子,改抓着宴轻的胳膊轻晃,“我想要小孩子。”
宴轻僵硬,站着不动,训斥,“别撒娇!”
凌画睁着一双水眸瞅着他,“就做成小药丸,用糖衣裹着的那种,你每日当糖豆吃就好,可以让曾大夫做成各种口味的糖豆,饭后吃,简单的很,绝对不会苦。”
她顿了顿,对他保证,“将来我们生出的小孩子,我绝对自己管,不让他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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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因为两碗新酿的酒给治好,这也太神奇了。
凌画对云落吩咐,“去,拿一本诗集,一本词赋,一篇文章,一本书,一本画本子来。”
云落点头,也立即去了。
宴轻不高兴了,“你干什么?”
凌画拉着他的手,拽着他走到软塌旁,伸手按住他肩膀,让他坐下,认真地说,“宴轻,那日你我立下约书,我曾对你说,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一辈子都不干涉,如今也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头疼的毛病好没好,我都不会逼你做什么,就是想试验一下,你是不是好了?再让曾大夫来给你把把脉,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就不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宴轻抬眼,见她神色认真,话语中肯,便也不反对了,“行吧!”
他头疼是真的,不能听诗作词论赋写文章读书,都是真的。今儿就因为两碗新酿的酒就莫名其妙地好了,他也很意外。
栖云山有藏书阁,云落很快就抱着按照凌画要求找的诗词歌赋文章读书回来,放在了一旁的软塌上。
凌画先拿了一本诗集递给宴轻。
宴轻伸手接过,神色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手翻开看,他自小读书就快,一目十行,薄薄的一本诗集,他一盏茶就翻完了。
没头疼。
他沉默了。
凌画又递给她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很长,内容深奥,宴轻多耗费了一番功夫,两盏茶才看完,捏着文章对凌画问,“这是谁做的文章?”
凌画回答,“我三哥。”
宴轻一笑,“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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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深的文章,是有这个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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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又换了一篇词赋给他,宴轻随便翻了翻,点点头,没做什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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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最后递给他一本书。
宴轻懒散地打开,读了几页,又点点头,也没什么言语。
凌画最后给他一本画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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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看了个开头,便扔给她,“这什么破东西,谁看的?”
凌画默了默,“我看的。”
宴轻挑眉,“你就看这东西?”
什么山寨王的压寨夫人?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凌画低咳一声,“小时候我娘给我安排的课业太多,我大多时候都过的十分无趣,便让我四哥偷偷给我买画本子。我四哥便将那时卖的最好的画本子给我偷偷带回来,我看画本子快,一晚上一本,一个月要二三十本,看完都扔在床底下,后来床底下堆满了,我就让我三哥又偷着弄出去藏起来,他藏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被我三哥发现了,告诉了我娘,我娘气的不行,让我爹把我四哥揍了一顿,也不准许我看了,但我四哥这个人吧,以前混的不行,但对我是真好,虽然因我挨了揍,但也没落下给我买画本子,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哪怕至今,每个月有新出的画本子,都会给我买了,凌家的藏书阁里装不下了,他就让人送来栖云山的藏书阁。”
宴轻嗤笑,“凌云深这么不讨喜?还兴向大人告状?”
凌画叹气,“那时候我每晚看画本子,早上起不来,一连半年都挂着黑眼圈,学课业时总是睡着,我娘让我三哥负责我课业,我三哥也是为我好。”
宴轻啧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姑娘,想象着她熬夜看画本子白天学课业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模样。
凌画笑着解释,“我和我四哥都怕我三哥,也是因为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安排由他看着我们俩的课业。不好好学,是真的会被他用竹板子打手心。”
宴轻评价,“你倒是不挑,什么画本子都看。”
“嗯,不挑的。”凌画蹲的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时候我娘安排的课业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无论是什么闲书,都能让我开心。”
宴轻伸手抓住她胳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放在他旁边的矮榻上,“什么毛病,地上凉不知道吗?”
凌画想说你自己坐在地上时,也没嫌弃地上凉,咱们俩还一起抢过马路边呢,但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她心情很好地说,“那你以前都看什么书啊?”
“除了画本子,什么都看。”宴轻依旧懒洋洋的。
“为什么不看画本子?画本子虽然良莠不齐,但也有写的好的,可歌可泣的,大喜大悲的,让人深省的,发人沉思的,也不全是糟粕。”
宴轻嗤了一声,“说了半天,还不都是写情情爱爱?”
凌画眨眨眼睛,纠正他措辞,“风雪花月的确是多了些,但也有不是写这个的,有侠肝义胆的,侠骨柔情的,家国天下的,英雄人物的。”
宴轻给出理由,“懒得去特意找好的,麻烦。”
凌画闭了嘴。
曾大夫就住在栖云山,很快就来了,他满头白发,但神采奕奕,一点儿也看不出老态,走路也不三步一颤,而是虎步生风。
他不是凌画的手下,见了之后自然也不行礼,称呼也与别人不一样,“小画画,你是喊我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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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看着他,不接他这话,伸手指向身边,“这是宴小侯爷。”
“宴小侯爷啊!”曾大夫上下打量了一眼宴轻,不住地点头,“你的新未婚夫嘛,老夫知道,宴小侯爷长的好看,比这栖云山满山的海棠还要艳三分。”
宴轻知道自己长的好,素来夸他好看的人多,他也不觉得自己长的好有什么丢人的禁不得人夸的,所以,十分坦然地受了这夸奖。
“你给他把把脉,他几年来听诗作词论赋但凡看到书就头疼。”凌画简单提了一句,“如今他喝了我两碗酒突然好了,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哦?”曾大夫好奇了,“将手给我。”
宴轻将手递给了他。
曾大夫放下药箱,给宴轻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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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了左手把右手,然后又把了右手把左手,来来回回把了三次脉,就连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神色的宴轻都忍不住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多看了他几眼。
许久后,曾大夫终于撤回手,没说脉象如何,只是背着手在酒坊里围着六个大蒸炉走了三圈,“这酒真香啊,你酿的酒天下无人能及。”
凌画转身看着他,曾大夫有一个毛病,也喜欢喝酒,顿顿有酒,无酒不吃饭,毕生研究医术,但不为成名,用他的医术赚的银两,寻求天下美酒,十几年前,遇到了他外祖父的忘年交好友,也就是教她酿酒的师傅,喝了他酿的酒后,自此就留在了他身边不走了,作为交换,他保她酿酒的师傅延年益寿,她酿酒的师傅酿了酒给他喝。她酿酒的师傅本来身子骨不好,但因为他的医术,足足活了九十一岁,在九十岁时,等到了她这个徒弟。
她的酿酒师傅病逝后,他就带着孙子跟了她,她信服他的医术,便将他带来了京城,安置在了栖云山。当年她敲登闻鼓只剩下一口气,若是只靠太医院的太医,就算能把她救活,也会落一身病根,正是因为有他,这三年她才活蹦乱跳。
如今,他大约是从宴轻的体内把出了什么,才这副样子,这是馋她的酒了。
她转头对宴轻压低声音说,“曾大夫爱酒,大约是能陪你喝一天一宿的那种爱酒。要不,你们交个酒友?”
宴轻挑眉,“你的意思是,你给我的专属酒,要匀给他喝?”
凌画叹气,“他若称不上当世神医,便没人能称得上了,他钻营医术,不为名不为利,就为了一日三顿酒。曾经跟在我学酿酒的师傅身边十几年,后来又跟了我。”
她无奈,“你的头疼,我听说太医院的太医诊不出来毛病,陛下张贴皇榜给你求医,也没有人看出是什么病症。他这人,皇榜扔他面前,若没好酒,他看都不看一眼。”
宴轻闻言站起身,走向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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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大夫眼馋地看着六个大蒸炉。
宴轻站在他身边,对他问,“想喝吗?”
曾大夫点点头,“这酒真香,两年前,主子第一次酿出这酒来,就一蒸炉,他给了我半蒸炉,后来说麻烦,以后都不酿了,我老头子以为一辈子都只能喝她酿的海棠醉了,偏偏海棠醉她也懒,每日给我喝还要限量。”
他偏头瞅了一眼宴轻,一把年纪也不影响他的嫉妒之心,“小侯爷可真是好福气,让她为你破例。我老头子都嫉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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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被金瑶公主拖着手往外走,有些无奈。
“公主,我真不懂。”她说道,“你去探望你的哥哥,干吗要我陪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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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六哥喜欢你这种话,金瑶公主当然不会傻的直接说出来,但也不想骗陈丹朱,便实话实说:“你帮了我哥哥,我认为六哥该向你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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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还没说出口,金瑶公主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没做什么,就算你不做什么,我六哥其实也不会被苛待,他这么多年了已经习惯了清心寡欲的生活,只是乍来京城他身边的新换的人马并不习惯,你帮忙出面,六皇子的待遇会好很多,六哥身边的人舒心了,六哥的日子就会更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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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陈丹朱摇着金瑶公主的手,“不过,你也不用把我想的这么好,我也不是为了六皇子,是因为这次新分派到六皇子府的护卫,是我义父曾经的护卫,义父不在了,我不想他们被欺负,想让他们过的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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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瑶公主再次拉着她的手:“知道了知道了,丹朱你越来越啰嗦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说了一通,陈丹朱也不好再拒绝,回头看了眼,竹林阿甜都在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如果陈丹朱真要拒绝的话,就算对方是公主,他们也会将陈丹朱护住,陈丹朱唤他们一声“走吧,我就坐公主的车,你们在后跟着就行。”与公主携手出门上车。
阿甜去跟公主的小宫女坐一车,竹林骑马跟上,禁卫开路,太监们左右护卫,在街上热热闹闹的向六皇子府去。
快要到的时候,金瑶公主到底抵不过内心的煎熬,拉着陈丹朱的手凝重的说:“丹朱,如果别人骗你你生气吗?”
陈丹朱笑道:“当然生气了,谁被骗不生气,公主你不生气吗?”
是啊,待人其实很简单,设身处地就可以了,金瑶公主想了想,她被骗了当然也生气,她捏了捏陈丹朱的手指:“如果骗人是不得已,而且,骗人也不会对人有不好的结果,应该好一些吧?”
“不要讲善意恶意,就有两种结果,一个是可以原谅的,一个是不可以原谅的。”陈丹朱笑道,伸手掀起车帘,“可以原谅的就好好道歉,不可以原谅的就一拍两散各自为安,我们下车吧,到了。”
这样啊,金瑶公主想了想,那她这次,乃至六哥身份的事都是可以原谅的,顿时卸下负担,高高兴兴的跟着陈丹朱下车。
六皇子府门前的禁卫们,并没有因为公主的仪仗而让开路,直到金瑶公主让小宫女拿着皇帝的手令,而这个手令上明确的写了金瑶公主和陈丹朱两人探视,禁卫们才让开路通报。
“好严啊。”陈丹朱低声说。
看这样子,除了皇帝之命,没有人能走进这座府邸,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没有人能走出去?她越过大门,仰头看高高的府墙——
“丹朱小姐!”
有些熟悉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陈丹朱看去,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缓缓走来,不似初见时穿着朱红华丽的衣衫,只是穿着素色的对襟襜褕,但没有人能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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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陈丹朱用力移开了,屈膝施礼:“见过殿下。”
楚鱼容看着金瑶公主和陈丹朱走近,脸上带着歉意:“丹朱小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不是金瑶非要你来的,是我让金瑶帮忙非要请你来的。”
陈丹朱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子一笑:“这样啊,我说呢,金瑶表现怪怪的。”
金瑶公主松口气,又很开心,六哥虽然总是逗她,但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她摇着陈丹朱的手,郑重道:“好丹朱,我会好好的做事,来求得你的原谅的。”
陈丹朱故作严肃的点点头:“那公主记着,你欠我一次哦,以后我有要求你就要答应。”
金瑶公主笑道:“没问题。”
楚鱼容看着两个女孩子说话,也道:“我也会努力的让丹朱小姐原谅,我也欠了丹朱小姐一次,以后——”
陈丹朱忙道:“不用不用,殿下太客气了,这不算欺骗,我明白,这是殿下君子之风,知恩图报,只是,我做这件事,不觉得对殿下有什么恩,所以不敢居功。”
楚鱼容微微一笑:“丹朱小姐才是君子之风啊。”
虽然知道丹朱是个好姑娘,但听到这句话,金瑶公主还是有些想笑,不知道外边的人听到这种称赞会什么表情。
陈丹朱笑盈盈的点头:“是呢是呢,很多人也都这么说。”
金瑶公主再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好了,别在这里晒太阳了,六哥你快些摆宴席招待君子吧。”
在宴席之前,主人楚鱼容先带着客人看看家宅。
“我也是第一次来呢。”金瑶公主兴致勃勃,又叹气,“都没有让我好好挑选,六哥就搬过来了,其他人现在都还没看完房子选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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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说:“父皇挑选的就是最好的,这么多年了,父皇最了解我的情况,金瑶不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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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涉及皇家之事,父子兄弟,金瑶公主看了眼陈丹朱,陈丹朱正认真的看廊檐下精美的雕饰,似乎在研究是怎么做成的。
金瑶公主有些想笑,嘀咕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皇后,五哥都那样了,真以为能瞒得住天下人吗?”
就算一开始瞒着,时间久了也都传开了,兄弟手足相残,皇室哪有半点温情。
陈丹朱转过头指着院子里一棵大树:“这是移栽过来的古树,原来在吴王宫里,有一千年了呢,我小时候见过。”
千年古树吗?倒是没有注意,楚鱼容抬头看:“父皇竟然把这么好的树移栽到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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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陈丹朱说道,“想必这是陛下对殿下寄予的心愿,希望你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楚鱼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的抚摸古树斑驳的树干:“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丹朱小姐,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但如果府邸的人被苛刻冷待,他们就不能照看好这座府邸,那这棵树只怕在这里活不久长,真的就是罪过了。”
陈丹朱看着他,第一次纯自真心的微微一笑:“不客气,我很高兴能帮到这棵古树。”
楚鱼容回头一笑,眼眸如星,柔光如水。
金瑶公主站在一旁,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先前带着丹朱和三皇子一起的时候,她可没有这种感觉。
现在这两人一个是认为面对的是不认识的皇子,一个则装出是不认识,他们说话客气,却没有丝毫的疏离。
金瑶公主心里哼哼两声,不愧是义父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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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关注的六皇子,来到京城,还是被遗忘,府里的护卫都吃不饱,多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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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丹朱小姐还真没有可怜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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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咸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虽然丹朱小姐没有来探望你,但是她为了你出头教训了少府监,也是解决了你的麻烦,但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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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小姐宁愿去得罪少府监,也不愿意来与你接触。”
楚鱼容点点头,做个你说得对的无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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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难得见他承认自己说的对,王咸更开心了,捻着短须:“陈丹朱喜欢的讨好的结交的是有着军权的铁面将军,不是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皇子。”
楚鱼容轻叹一声:“是啊,所以,真是让人怜惜。”
王咸揪着短须瞪眼:“不对吧,这还怜惜啊。”这种贪权慕强的行径,不是该鄙视吗?
楚鱼容站在他身旁,背上的伤也差不多痊愈了,肩背更加挺直,个子也似乎窜高了,王咸不得不仰着头看——
“她生存这么艰难,不得不将全部心神放在贪权慕强上。”楚鱼容轻声说,“无暇也不敢分神看一看世间美丽的人和事,难道还不让人怜惜吗?”
美丽的人,指的是他自己吧,王咸翻白眼。
楚鱼容看着院落,这座新修的府邸阔朗,但因为太新了,什么都是新的,连树木都是移栽来的,触目所及总让人觉得空荡荡——本也空荡荡没有多少人,从西京也就带来了阿牛,袁大夫还留在西京,不管怎么说,西京也要留着人手,既然六皇子要活在人世间,就要各方面都考虑周到——
不过王咸总觉得那个神棍袁大夫另有所图,比如陈家那位大小姐。
这座府邸除了枫林等十几个知晓秘密的骁卫,就是皇帝派来的禁卫,他们并不到内宅来,只将府邸围守的如铁桶一般。
“你怜惜也没用。”王咸哼哼两声,端着茶喝,“你出不去,丹朱小姐不肯来,你什么也做不了。”
这对年轻人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问题,楚鱼容笑道:“我出不去,她不肯来,那我就请她来呗。”他说着高声唤阿牛。
不知道在哪里玩耍的阿牛乐颠颠的跑过来:“殿下,什么事?”
王咸在后提醒:“阿牛跟丹朱小姐不熟,人也有点傻,骗不来陈丹朱的,被陈丹朱骗走了倒有可能。”
阿牛不高兴的说:“袁大夫说我聪明呢。”
楚鱼容笑道:“别听王大夫的,你是袁大夫的徒弟,听他的,阿牛,你去皇宫找金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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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道:“让丹朱小姐来看望我。”
说让去找金瑶公主,目的却是请丹朱小姐来,听起来有些绕,但阿牛立刻应声是没有多问一句话,蹦蹦跳跳的向外去了。
王咸在后指着小童的背影:“跟着姓袁的别的没学会,小小年纪骗人学透了。”再看一眼楚鱼容,撇撇嘴,“是哦,你还有个傻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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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将石锁放下,神情坦然说:“想见见她啊。”
金瑶公主将锦帕扔给他,让他用这个擦汗:“别觉得自己现在身体好了,你是先天病弱,除不了根的。”
楚鱼容一笑依言用锦帕仔仔细细的擦汗。
金瑶公主虽然关心他,神情依旧警惕:“你为什么想见她?你是不是对丹朱心存不良?那次三哥遇袭进宫,你第一时刻就让我去告诉丹朱——哎,不对啊。”
女孩子又歪着头,理顺的事情好像又有点不顺。
“你既然对丹朱心存不良,为什么又要让她知道三哥的事,让她见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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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从话本杂戏上得知的道理,自己喜欢的人,只愿意让她心里只有自己。
楚鱼容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头,纠正她:“不是的,对自己喜欢的人,是希望她能不提心吊胆,要想办法让她心神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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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瑶公主捏着身前垂下的流苏,怔怔的想,点点头:“对,我惦记丹朱,所以她有什么惦记的事,我知道了就立刻要告诉她,免得她着急。”
楚鱼容点头:“是吧是吧,就是这样,所以我对丹朱小姐一片赤诚。”
但金瑶公主不再是那个被他一骗就能在地上躺一天的小姑娘了,哼了声:“那你为什么骗丹朱六皇子府受冷落吃不饱穿不暖,让她去少府监闹。”
楚鱼容看着妹妹:“金瑶,你怎么跟别人的妹妹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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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妹妹都是戒备其他的女子们觊觎自己家的哥哥,怎么金瑶这个妹妹如此戒备自己家的哥哥。
“而且,你对三哥可不是这样。”楚鱼容有些幽怨的看着金瑶公主,“你经常想办法让三哥和丹朱小姐见面呢,是我离开太久了,这么多年对你没有那么好,你跟我也不亲近了。”
虽然已经不是小时候常被骗到的小姑娘了,但看着年轻人幽怨的双眼,那双眼如同琥珀一般,金瑶公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偏心了。
“不是,不是。”她忍不住解释,“我怎么会跟六哥你不亲近了?再说了,这么多年六哥你的名字离开,人又没有离开。”
楚鱼容道:“那你不帮我,我可是看到了你怎么对待三哥的,你带着他去宴席见丹朱,你邀请丹朱来宫里玩,让三哥可以见到丹朱,你敢说你不是在帮三哥?”
金瑶公主想了想,她的确是在帮三哥——但是,不对啊,金瑶公主跺脚。
“六哥,你又在胡讲道理。”她气呼呼说道,“我帮三哥不是跟你不亲近了,是因为丹朱喜欢三哥。”
楚鱼容哦了声,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更幽怨,反而对金瑶点头:“对啊,就是这个道理啊,我喜欢丹朱你为什么不帮我?”
哦,这个道理是什么道理来着?金瑶公主眨了眨眼。
“以前是将军认识她,她也只认识将军。”楚鱼容认真的给她解释,“现在我不再是将军了,丹朱小姐也不认识我了,虽然我先是装作偶遇与她结识,她送偶遇的我进宫,帮我抱不平,这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换做面对任何一个人她都会这么做,所以她也没有想要与我结交,金瑶,我现在不能随意出门,只能让你帮忙啊——你都不肯帮我。”
金瑶公主捏着衣襟上垂下的流苏思索,她是听明白了,六哥很喜欢丹朱小姐,想要跟她多来往,但是——
她看着楚鱼容说:“丹朱喜欢三哥啊。”
楚鱼容丝毫不为所动,道:“那是她没有认识我,如果她认识我的话,也许也会喜欢我,先前丹朱小姐就很喜欢将军,虽然我不再是将军了,但你知道的,我和将军毕竟是一个人。”
这话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对,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然后见到另外一个就喜欢上另外一个,虽然没有这种经验,但金瑶公主觉得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见异思迁?
不好吧。
还有,金瑶公主瞪眼:“丹朱喜欢将军,可不是那种喜欢,她是——”
“是贪慕将军的权势,假作喜欢吗?”楚鱼容替她说出来。
虽然这种评价已经人人皆知,但金瑶公主还是不忍心对自己的好姐妹说这样的话:“才不是!她,她——”
“她就算是贪慕权势,也是先认同这个人的品性,并且捧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给人看。”楚鱼容再次替她说道,“所以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也告诉我,也告诉了三皇子,是在攀附,是想要我们在危急时刻能救她一命。”
金瑶公主忍不住点头,是啊,丹朱就是这么好的姑娘啊。
“她不喜欢的人,她会结交吗?”楚鱼容接着说道,“比如周玄,你看丹朱对他的态度。”
金瑶公主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所以啊,虽然名字不一样外表不一样地位不一样,但我毕竟是我,铁面将军和六皇子必定会有相通之处,丹朱小姐与我结识后,一定会喜欢我的。”楚鱼容微笑着说,“你不能觉得她不喜欢就不让她来见我。”
金瑶公主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楚鱼容对她一礼:“六哥先谢谢你,这么多兄弟姐妹,也只有你听了阿牛的话会立刻来见我。”
金瑶公主嗔怪:“六哥你说这个做什么。”说罢一甩流苏,“我走了。”
看着公主欢悦的离开了,王咸坐在树下举着茶啧啧两声:“傻孩子啊,又被绕晕了。”
楚鱼容走到他一旁,舒展一下肩背:“怎么叫绕呢,这都是真话。”
王咸呵呵两声:“真话,真话绕着说,是金瑶公主不让丹朱小姐来见你的吗?明明是丹朱小姐自己不见你,为了见陈丹朱,你看你费多大力气,累不累啊。”
楚鱼容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密密的枝叶,日光在其间跳跃闪烁,他微微一笑:“做喜欢的事,为了喜欢的人,这怎么能累呢?王先生,年轻人的事,你不懂。”

msq3v超棒的都市言情小說 逢春-第216章 答案熱推-p46zl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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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繁山紧张挠了挠头,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惹橙橙生气了吧?
“薛繁山。”
看着板着脸的少女,薛繁山脱口而出:“我就是想你了。”
冯橙愣了一下,面色微寒:“先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以后你我互不相干,你忘了吗?”
“我没忘。”薛繁山忙摆手,“我记着呢,我就是——”
少年顿了一下,看着面罩寒霜的少女红了眼圈:“我就是太想你了。”
大滴的泪从明亮的眼睛中滚落,哪怕没有碰触到,也知道那泪一定是滚烫的。
冯橙板着脸,心却仿佛被蜂子轻轻蛰了一下。
她与薛繁山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谊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她当然不愿看到他这个样子。
“橙橙,咱们和好吧。”薛繁山伸出手,小心翼翼抓住她衣袖,眼中满是渴望。
冯橙狠下心来,淡淡道:“这不是和不和好的问题。我们退亲了,就算和好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玩了。很快你就会娶妻,我们再私下见面不合适。”
“我不会娶妻的!”薛繁山涨红了脸,眼中的渴望转为绝望,“你明明知道我只想娶你。”
“那你家要退亲时,你在干什么?”看着浑身发抖的少年,冯橙终于问了出来。
她不怨薛府的迫不及待,在她“私奔”的流言传开后立刻退亲。可要说对薛繁山没有一丝怨气,那是假的。
正是因为交好了十几年,才没办法一点不气。
他说着只想娶她,可当家人要退亲时,还不是连一天都没坚持过。
薛繁山用力攥了攥拳:“当时母亲说你宁可与陆二公子私奔也不愿嫁给我,我一生气就没坚持。后来你一个人回来了,我才知道你和陆二公子没有关系。”
他看着冯橙,脸色白得吓人:“橙橙,我错了。”
因为太在意,痛苦、愤怒压倒了理智。
他甚至想,橙橙不要他,那他也娶别人好了。
冯橙得到了答案,轻叹口气。
她成为了来福回不来的日子,在薛繁山心中就是抛弃未婚夫与陆墨私奔的恶女,想必他骑着高头大马迎娶新娘的那一刻,还在生她的气。
“其实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冯橙眼神清亮,神色坚决,“但事情变成这样,已经回不去了,所以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为什么回不去?如果我说服家里呢?”薛繁山看着这样的小青梅心中很慌。
“即便你说服家里,也回不去了,因为我不是以前的我了。”冯橙语气认真,“薛繁山,不要让我讨厌你。”
这话如一只重锤,狠狠砸在少年心头,让他没有了坚持的勇气。
看着转身飞奔的少年,冯橙抿了抿唇,低头踏上马车。
“冯橙。”身后传来一声喊。
冯橙回过身来。
陆玄指指清心茶馆门前迎风招展的旗子:“上去喝杯茶?”
冯橙摇头:“我要去长樱街买东西。”
陆玄绷紧唇角。
刚刚和姓薛的小子说了那么多有时间,和他喝杯茶就没时间了?
“时间还早。”他忍着不快道。
“可我现在不想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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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拒绝薛繁山时的坚决并不代表她一点不难过。
“冯橙。”
“干什么?”
“算了,你去买东西吧。”陆玄说完也不等冯橙回话,转身大步走向茶馆。
等他上了二楼走进雅室,窗外早已空荡荡。
两只茶杯静静摆在桌上,如冯橙还在对面坐着时一样。
陆玄端起摆在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早就冷透了。
他又倒了一杯冷茶喝下,扬声喊:“来宝。”
伙计飞快窜了进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他躲在大堂门口偷偷瞧着,公子好像与冯大姑娘闹别扭了。
“上一壶热茶。”
“是。”来宝很快换了一壶新沏的茶过来,并给陆玄倒上。
陆玄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见伙计还不退下,微微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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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宝装作看不到,小心翼翼打探:“公子,您和冯大姑娘吵架了?”
陆玄睨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出去。”
公子发了话,只能退下了。
“小的这就退下。不过公子,现在还不是您与冯大姑娘吵架的时候啊。”来宝拼死提醒一句。
眼见来宝退到门口,陆玄忍不住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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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宝忙奔回来:“公子问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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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来宝笑笑:“公子您想啊,您现在与冯大姑娘什么关系都没有,要是闹僵了,以后她不理您了怎么办?”
陆玄皱眉,下意识想反驳。
谁说他们没有关系,从长公主那里论,他可是她师兄。
“就像刚刚找冯大姑娘的那位公子,冯大姑娘不就不理他了吗。”
陆玄怔了怔,神色有些异样:“你看出冯大姑娘不理他了?”
怎么他看到的是恋恋不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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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宝乐了:“公子您没看到呀,那位公子边跑边哭,像个没吃到糖葫芦的孩子。”
“是么。”陆玄嘴角微微扬起,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来宝深深看陆玄一眼。
公子这是当局者迷吧,把茶水当醋喝。
有吃醋的工夫,怎么不知道向人家姑娘表明心意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陆玄挑眉问。
“公子——”来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是不是心悦冯大姑娘?”
“胡说!”陆玄脱口反驳。
明明是冯橙喜欢他。
来宝被噎得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是换了别人这么死鸭子嘴硬,他早就嘲笑上了,可这是自家公子,还能说什么呢。
“既然公子不喜欢冯大姑娘,就无所谓冯大姑娘以后理不理您了,反正等以后冯大姑娘嫁了人,肯定不能理您了。”
见陆玄面露不解,来宝无奈道:“公子,您不会以为冯大姑娘嫁了人,还能来茶馆与您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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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突然沉默了。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来宝说的似乎有道理。
要是想以后冯橙一直能来茶馆与他喝茶呢?
少年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发现只有一个答案:冯橙嫁给他,就可以了。

6az4q精彩絕倫的都市小说 《催妝》-第六章 浮生釀(二更)看書-gxjl2

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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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宴轻不出去玩了,又躺回了酒坊里的椅子上,自己玩凌画箱子里的那些小玩意儿,一玩就是一天,期间也没找凌画的茬。
转日,六大蒸炉的酒酿好出炉,香气四溢,盈满了整个酒坊。
凌画吩咐人开炉,宴轻站在一旁,一双眸子很兴奋,对凌画问,“这个酒香味,是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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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是这个味道。”凌画偏头对他灿然一笑,“我做事情,从来就做到最好。”
宴轻对她说,“我想现在就喝一碗。”
凌画痛快地点头,对琉璃说,“去拿碗来。”
琉璃转身去了,很快就拿来了一个空碗,想了一下,直接将空碗递给了凌画。
凌画走上前,从蒸炉的炉嘴处拧开,亲自给宴轻接了一碗酒,然后端给他。
宴轻接过,尝了一口,一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然后,咕咚咚一口气将一碗酒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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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他言语夸奖,从动作和表情里就可以看出,这酒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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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喝完一碗,似乎意犹未尽,对凌画说,“我想再喝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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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没意见,“行啊。”
于是,她又给他接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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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碗一碗有半斤,两碗一斤,宴轻喝完,似乎依旧有些意犹未尽,看着凌画,倒是没说再喝第三碗。
凌画抿着嘴笑,“空腹喝酒,容易伤身,晚上吃饭时再喝吧!”
宴轻点点头,见她没有要喝的意思,问,“你不尝一口吗?”
凌画一身疲惫,“不尝了,这三天在酒坊里日夜闻着酒味,我闻够了。”
宴轻神色一顿,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这三天什么也没干,还将她扔在酒坊跑出去自己玩了半天,有点儿不厚道,他看着面前的蒸炉,琢磨着自己该干点儿什么,对她说,“你自己辛苦酿的酒,就尝一口?”
他难得的软声软语,“我给你接?”
凌画自然不会不要这份好心意,笑着点头,“行,你给我接,我就尝一口吧!”
宴轻低头,弯身,学着凌画,拧开炉嘴,给他接了小半碗酒,起身递给她。
凌画不接,向前倾了倾身子。
宴轻默了默,向告抬了抬手,手腕微微倾斜,沉默地做了喂她的动作。
凌画满意,想着她喜欢的人不是榆木脑袋,她没说话,只做了动作,他就懂了,他有这份聪明和顿悟真好,让人舒心极了。
她就着宴轻的投喂姿势,喝了一口又一口,将小半碗酒都喝光了,然后,抬起头,对宴轻微笑,“我酿的酒真好喝。”
宴轻点点头,将空碗扔给一旁的琉璃。
琉璃觉得自己眼睛快瞎了,这酒坊里没有狗,有狗的话,狗眼都能瞎。
“这酒叫什么名字?”宴轻将手背在身后,双手无意识地搓着指尖。
凌画摇头,“没有名字,要不你给起一个?”
宴轻嫌烦,“不要,麻烦。”
凌画笑,“这酒我不准备给别人喝,也不卖,就给你喝,你给它取一个名字,以后他就是你的专属酒。”
宴轻心思一动,撩起眼皮看着凌画。
凌画十分坦然,“我家里的兄长们也没喝过的,这种酒酿酒的工艺,不是我师父教的,是我自创研究的,以前酿过一次,觉得好喝是好喝,但废材料不说,损耗也大,程序繁琐的让人崩溃,造价昂贵,又耗费时间。本来我打算再也不酿的,但因为你喜欢喝酒,我哄你,才给你酿了。”
宴轻不说话。
凌画看着他,“真不想起吗?”
宴轻撇开脸,“你确定只给我一个人喝?”
凌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把话说死了,字斟句酌地说,“我为你开的蒸炉酿的酒,自然是给你的,由你处置,你若是给别人喝,当然也行的。左右我不会将这个酒送人,哪怕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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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点点头,似乎被她说服了,面上虽然没笑,但一双眸子却多少能看出愉悦的情绪来,“这酒闻者生香,入口轻柔,下腹温烫,余韵绵长,有飘然之感。”
他顿了顿,“就叫浮生酿。”
凌画一愣,“为什么叫浮生酿?”
“浮生酒一壶,仙人月下酌。”宴轻解释。
端阳从犄角旮旯窜出来,激动地大喊,“小侯爷,您说诗句了!您能说诗句了!啊,您终于能说诗句了!”
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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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儿来的傻子!
凌画恍然,“这样一说,是个好名字呢!”
她看着宴轻,“我听说你不能听诗,听诗就头疼心烦,如今看来,是不是被我酿的酒给治好了?”
宴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诚实地说,“没疼。”
端阳一脸激动,喜极而泣,就差抱着宴轻跳起来了,“小侯爷,您终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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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自己说诗了,可不是好了吗?
他想跪地下给凌画磕头,“凌小姐,您真是我家小侯爷的福星,小侯爷已四五年不能听诗,听诗就头疼,严重时,头疼要三天,轻微时,也要大半日。”
凌画吓了一跳,“这么严重的吗?”
她似乎听琉璃提过。
端阳连连点头,“就是这么严重的,小侯爷犯头疼的毛病时,整个人恹恹的,什么也做不了,做什么也不管用,只能生生挨着,尤其是找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症。”
凌画唏嘘,也伸手去摸宴轻的额头,“真的因为我两碗酒,你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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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顿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大约吧!”
凌画趁机对他说,“少年一捧清风艳,十里芝兰醉华庭。”
宴轻一愣。
凌画又说,“世上有宴轻,天下无绝色。”
宴轻:“……”
凌画见他没反应,对着他笑,眉眼生动如骄阳,上前一步,趁机伸手勾住他脖子,笑着抱着他说,“宴轻,你大约真的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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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在一旁激动的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呜地哭了,“小侯爷真的好了,真的好了啊,曾经他听到人念诗,立马就头疼,就算不头疼,心里也犯恶,不舒服,如今没什么反应,那就是好了啊。”
他呜呜呜地哭个不停,“不止诗,还有词赋,还有论赋,还有文章,如今都好了,小侯爷扔下的那些东西,都可以拾回来了啊。小侯爷从小就喜欢读书,每日抱着书,躺在院子里,可以一读就是一日,后来他有了听诗看书就头疼的毛病后,再也没拿过书,我是知道小侯爷有多喜欢读书的,以后小侯爷无聊的时候,再也不用大晚上在街上晃悠了,也不用训小鹦了,更不用在葡萄架下消磨时间了,也不用没事儿爬到房顶上喝酒了……”
端阳哭的不行,“曾经书就是小侯爷的灵魂,小侯爷不能听诗作词写赋论文章,就如丢了半个灵魂,小侯爷这些年真是太哭了,呜呜呜呜……”
“闭嘴吧你!”宴轻实在受不了了,被凌画抱住,他身子发僵,但听到端阳的话,更是想一脚踹过去,这么个玩意儿,他是怎么在身边留了他多年的?
端阳哭声一噎,埋着头小声啜泣。
宴轻看着凌画,“你……你松手。”
凌画乖乖地松了手,“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读书了,是不是?”
宴轻心里也没多高兴,“我也不知道,也许吧!”
凌画很是惊奇,“我的酒也没有什么寻常啊,为什么就能让你说诗听诗了呢?”
宴轻看着她,“你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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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我去问谁?
凌画转头对琉璃说,“去把曾大夫请到这儿来。”
琉璃也很是惊奇,转身去了。
宴小侯爷听诗就头疼的毛病,的确有几年了,不说满京城皆知,就是天下知道的都不少,太医院的太医诊不出来,曾经陛下为他张榜寻医,但折腾了一年,没好转,宴小侯爷自己先烦了,放弃了。他说反正自己做纨绔,也没什么影响。
如今竟然被小姐酿的这酒给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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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想说不喜欢,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凌画说要在外人面前装恩爱,她说一年也装不了两次,让他配合点儿。
如今,这是该配合的时候吧?
于是,他顿了一下,点头,“喜欢。”
苏楚眼底的希冀之火一下子被浇灭,“既然喜欢她,你会对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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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点头,“嗯,会吧!”
她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她好,否则太没人性了,他师傅没教他干没人性的事儿。
苏楚低下头,黯然失神地打消了进去的想法,“我不找她了。”
宴轻奇怪,“都到门口了,你说不找她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善变?”
苏楚又抬起头,看着宴轻,答非所问,“宴小侯爷,你真好看。”
宴轻:“……”
被个男人夸好看,他没觉得很开心,当然,女人夸,他更不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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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绷起脸,“你怎么突然反悔不去找她了?你千里迢迢来,不就是为了找她的吗?这临门一脚了,你说不找就不找放弃了,你这半途而废是什么毛病?”
苏楚:“……”
他忽然很委屈,瞪着宴轻,“我想找,但是我找了又有什么用?你长的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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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
他也瞪眼,“我长的好看,跟你找她又有什么关系?”
苏楚恼的跺脚,“你长的好看,她有你这个未婚夫,眼里还看得进别人吗?”
宴轻:“……”
苏楚转身就走,且小跑起来,一溜烟跑没了影。
宴轻站在原地,亲眼看着他消失,偏头对云落问,“她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小白兔?”
云落嘴角抽了抽,“去年在陇西,主子为了引出东宫刺杀的人提前解决,在街上独自一人行走,遇到了他,便被他缠上了。”
宴轻摸着下巴,“她不是说自己没人娶吗?”
“主子自然不会嫁黑十三的弟弟。”云落为凌画正名,“黑十三是绿林的人,主子掌管江南漕运,可以与绿林打交道,但不能真的牵扯绿林,否则陛下该坐不住了,东宫也会拿捏住主子这个把柄。”
宴轻点头,“行吧,所以,这家伙不算考虑在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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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提醒,“去年时,主子是有婚约的,不考虑别人的。”
宴轻似乎也刚想起,“对,她是有婚约的,她一直都有婚约,哪怕是从秦桓到我,她中间也没空出来让人钻空子的时间。”
云落:“……”
小侯爷,您可以不要这么聪明直白的说出来的。
宴轻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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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酒坊,只见凌画百无聊赖地歪躺在椅子上,自己在玩九连环。
见他回来,凌画抬起头,看着他问,“你去哪里玩了?好玩吗?”
“好玩。”宴轻坐下身,端起桌子上的茶刚要往嘴边喝,顿住,“这茶,你喝过没有?”
“没有,刚倒的。”凌画摇头,自然不会告诉她,她已喝了一盏了,这一盏是新倒的,茶盏没重新洗,没换过。
宴轻不再犹豫,将茶一口气喝了。
凌画心里一热,盯着他喝过茶后水润的唇,想尝。
宴轻没注意她的视线,对她说起今儿玩了什么,“那些鹿群见到我就跑,一个个的都挺聪明,我骑着老虎追了八圈,才把它们给追上。”
凌画好笑,“你回回打猎,是不是专打梅花鹿?所以它们才会这么怕你。”
“嗯。”宴轻点头,“别的不好吃。”
“只追着鹿群玩了半天?”凌画看看天色,都这么晚了,他真把她仍在这半天,看起来他自己跑出去玩的挺开心。
“没有。”宴轻翘着腿,状似不经意地随口说,“还遇到了一个人,是来找你的,黑十三的弟弟,叫苏楚。”
凌画面色一顿,转头看向琉璃。
琉璃也讶异,她一直陪着小姐在酿酒,小姐自然是使使嘴的那个,活都是她带着人干的,外面的消息送进来,只要不是事关东宫与二皇子府和江南漕运的,别的一概不管,而这两日,也没有东宫二皇子府和江南漕运的消息,看来没人作乱,一切正常,也算让小姐有闲心给宴小侯爷专心酿酒。
她看向云落。
云落点头,“苏楚从猎场闯进了栖云山,说要见主子,不过……”
“还是我来说吧!”宴轻接过话,看着凌画,“他说要见你,我说让他陪我玩一会儿,就带他来见你,我跟他玩了一局弹珠,他似乎有点儿笨,我的弹珠来来回回进出将军府三次,他才进了将军府一次,慢死了,一看小时候就没玩过,当然,长大了好像也没玩过,黑十三莫不是把他管成了个傻子?”
凌画:“……”
在她的认识里,苏楚虽然不是聪明绝顶的那种,但也绝对不傻,否则从他哥哥手里骗不出来温家倒卖军粮的单据给她。
宴轻又说,“而且,他还结巴。”
凌画:“……”
她的认识里,苏楚不结巴啊。
她看向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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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有点儿一言难尽地点点头,“从见到小侯爷后,苏楚就结巴了。”
凌画默了默。
宴轻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答应带他来找你,都走到门口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又反悔了,转身就跑了。”
他摇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做事儿半途而废,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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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了解了个大概,大致明白了今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她顺着宴轻的话问,“他为什么突然反悔?”
宴轻眸子闪了闪,撇开脸,“云落你说。”
云落试探地问,“小侯爷,要说详细点儿,还是一言带过?”
宴轻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往日都是怎么跟你的主子汇报消息的?用我教你?”
云落懂了,极尽详细地将当时在门口宴轻与苏楚的对话对凌画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凌画听完,坐直了身子,伸手扯过宴轻的衣角,摇了摇,笑着说,“哥哥,我该表扬你,你做的真对,在外人面前,就该像这样维护我们俩的面子。”
宴轻身子一僵,转头瞪着她,“你又胡喊。”
凌画温柔地笑,“也不算胡喊,你比我大,是该有个……嗯……爱称。”
宴轻扯回自己的袖子,腾地站起身,“再敢胡喊一次,就悔婚。”
凌画:“……”
这威胁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她以后不敢再喊了。
她委屈地看着宴轻,“那你让我喊你什么啊?”
“我有名有姓。”
凌画睁着水眸,控诉,“你见谁家的未婚夫妻,马上就要大婚的未婚夫妻,连名带姓一起喊的?最少也要喊个宴轻哥哥的。”
宴轻浑身不得劲,“你能跟别人比吗?”
凌画仰着脸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的未婚夫是捡来的,跟别人比不了吗?”
宴轻:“……”
他这个未婚夫,是自己撞上来的,换句话说,站在她的位置上,也可以说是她捡来的。
他似乎被噎住,一时无言。
凌画忽然任性地重新拉住他,不过这回拉的是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我不管,你不让我喊哥哥,就让我换个称呼,比如,你有表字?让我喊表字?”
宴轻低眸,眼底涌上一抹沉色,“我没表字。”
凌画忽然想起他似乎明年才及冠,她泄气,“对,你明年才及冠,自然还没有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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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在一旁的犄角格拉里蹲着闻言忍不住小声说,“小侯爷有表字的,是侯爷临终前给起的,说是及冠再用。不过,小侯爷说及冠也不用。”
凌画抬眼看宴轻。
宴轻脸已经沉了,转向端阳,“要你多嘴!”
端阳连忙缩回了脑袋。
凌画见宴轻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她机敏地收回任性,立即识时务地妥协,语气温软地哄他,“好啦好啦,你不乐意我喊别的,我还是喊你宴轻好了。”
她慢慢地松开手,笑着问他,“你饿了吗?饿了就让人开饭,到了吃饭的时辰了。”
宴轻盯着她含笑的脸,顿了片刻,转过头,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饿了,开饭吧!”
凌画笑着吩咐了下去。
心里想着,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