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生花的言情小說 紅樓春-第七百九十二章 生了鑒賞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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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昂兄回来了!”
翌日清晨,一早岳之象亲自送来一个客人,贾蔷见之当真惊喜莫名,几步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侯爷!”
齐筠仍是扬州四大公子之首的派头,温文尔雅,见到贾蔷也是见礼问好。
“几时来的京?可回扬州看过你祖父了?”
贾蔷往里让着齐筠,一边笑着问道。
他看着齐筠那渴望已久眼神,着实让外面的一些亲卫们目光怪异。
齐筠却是知道贾蔷为何如此热切,等到了前厅落座,管事上了茶退下后,他看了看岳之象……
贾蔷摆手道:“老岳可以信任,自己人,往后你们要多打交道呢。”
齐筠起身,拱手见礼,贾蔷笑道:“快坐下,自家人不需这么多礼……老岳,你也坐。”
岳之象还是头一回见贾蔷这般热络,自不敢轻呼此人,还了一礼后坐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观察。
只是没想到齐筠并未说甚么,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来,交给贾蔷道:“都在里面,侯爷且慢慢看,看完再问。”
贾蔷也不废话,拿起信封拆封后,取出厚厚一叠信笺,开始看了起来。
岳之象在一旁关注着,他自然看不到信上的内容,却可看到贾蔷的面色。
他还未见过,贾蔷的神情如此丰富多彩过……
先是惊喜笑容,继而笑容加深,随后笑容变得深沉起来,又笑容敛起,面色淡然,最后,眼中猛然冒出怒火来,一拍桌子喝骂道:“徐仲鸾这是作死!!”
岳之象听闻此言,眼中目光登时锐利了些,不过又观察到齐筠面带苦笑,苦笑中又有几分期盼,就知内中还有故事。
果不其然,贾蔷暴怒之后,很快就转为苦笑,看着齐筠道:“好球攮的,倒是没把爷卖便宜。”
齐筠哈哈大笑起来,笑罢道:“何止没把侯爷卖便宜,他把自己也没卖便宜。如今香江那边筹备起来的家伙什儿,多是他陪那位葡里亚贵族小寡妇睡来的。我回京前,他才从濠镜岛上的城堡里出来,扶着墙回来的。”
贾蔷哈哈大笑起来,道:“那小子跳脱的性子,在扬州寻不到正经花魁清倌人,人家瞧他不上,可在西洋鬼妹眼中,却是个好情夫。回头给他送些长白老参,叫他好好补补。”
齐筠则试探问道:“侯爷,那您……”
贾蔷连连摆手道:“我自是不成,太显眼了。不过也先别忙着拒绝,让徐仲鸾继续和她谈,看看能不能……嗯?问问她,我家里有一个如宝似玉的男孩子,天下衔玉而生,大富大贵,问问她愿意不愿意……”
若是和别家联姻,好处自然也成别家的了,还会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东西。
可他又肯定无法娶一个洋妞回来,借宝玉的名头一用,若是能成最好……
岳之象笑道:“宝二爷已经娶亲了,怎好再娶一个?若是妾,怕是要把那边得罪死了。”
贾蔷无所谓道:“族里绝嗣老人多的是,让宝玉兼祧一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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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筠苦笑道:“未必能成,那个葡里亚娘们很是精明,和她过手,即使徐臻陪睡了那么久,也没便宜多少。不过,没伺候好的话,那些东西肯定没那么容易得手。”
贾蔷呵呵笑道:“那就对了,对西洋人来说,生意就是生意,和上不上床没甚关系。当然,伺候的好些,总归能得些好处罢。此事不必强求,我们做的事业,不是靠巧取豪夺而来,剑走偏锋的路数可做辅助,若全指望着这等路数来强大,根基都是虚的,早晚为人所趁。
德昂兄,一步步来。明岁天下多半仍要大旱,适时可壮大一番,也可为朝廷减轻些赈济压力。但仍要牢记一点,香江那边的东西,一丝一毫都不可入燕境,否则必有大祸。我们是为了对外开拓,是为了自保,却不可卷入朝廷大忌。”
齐筠点头道:“侯爷此言正理,吾亦如此以为。徐仲鸾那厮,精明非常,却爱走偏道小道,能带来些惊喜,却不能倚重那边。侯爷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殊为难得。”
贾蔷哈哈一笑,笑骂了几句后,齐筠就不再多留,告辞离去。
该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许多事,不宜宣之于口。
等齐筠走后,岳之象迟疑稍许,还是问道:“侯爷为何会如此信任此人?”
贾蔷呵呵笑道:“很简单,因为我与他,家族的家性命和根本利益方向,是一致的。齐家,比我还要早一步接触海外。他家在柔佛那边,已经建了一个定点,齐家比我更渴望,早些筹备出一些守卫力量,不然站不安稳。”
岳之象闻言,不再多说甚么,他顿了顿,道:“侯爷,金沙帮如今执掌大半个京城绿林,每日里提供的线索极多。昨夜我瞧到了一条看似无关紧要,但觉得有些深意的线……”
贾蔷转头看向他,问道:“甚么线?”
岳之象道:“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京城中有一个菜铺,专门往富贵人家里送菜。”
“有趣在哪里?”
岳之象轻声道:“有趣的是,这家菜铺同时给一家王府、一位大学士府、两家国公府、七家侯府和十数位实权将军府送菜。而这二十四家,分布在东西二城的不同地点,相距甚远。”
贾蔷:“……”
……
“贾菌?你寻我何事?”
贾蔷在前厅独自思索了半个时辰,正当思路渐渐清晰时,却见管家李用引着一七八岁的孩子进来,一见就是个淘气的,眉眼间透着胆大和顽皮。
贾菌是荣国近支,五房子弟,其父早死,寡母守着他靠针黹女红和族中接济度日。
因和贾兰年岁相仿,又一道上学,因此两人十分要好。
其母性子,倒和李纨有几分相似,只是还要温婉几分……
贾菌赔笑道:“蔷大哥哥,我娘说我这一年来长进了许多,都是劳大哥哥你照顾之功,无以为报,就做了两双鞋给你,平日里家常时穿……蔷大哥哥,我娘做的鞋穿着很舒服的!”
说着,把背后的小包袱拿出来解开,露出两双丝质的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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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家家底,做出这样两双鞋,谈不上倾家荡产,却也要节衣缩食二三月。
贾蔷高兴的接过来,比划了下,大小居然正好,他奇道:“三婶婶怎知道我脚大小?”
贾菌见贾蔷这样喜欢,也笑开了花,道:“听我娘说,是问兰哥儿娘,大婶婶要的鞋样子!”
贾蔷没再继续往下问了,将鞋收起,道:“你来的正巧,也省得我再派人去送了。今儿族田丰收,得了不少银子,除却族学和族中无人奉养的老人外,如你家这样的,也会分一笔银钱度日。不多,但是族里的一份心意……”
贾蔷话没说完,贾菌却掉头就跑,边跑边道:“蔷大哥哥可饶了我罢,我娘说了,今儿要是带回去一两银子,这身好皮也不能要了!”
说话间,一溜烟儿的没影儿了。
管家李用笑道:“侯爷,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给银子使不得,不如送两车年货过去罢。”
贾蔷摇头道:“他家就娘两个,给两车年货吃到明年过年也吃不完,银子实惠些。这样,你去将芸哥儿叫来,让他去送。他们情况相近,倒好说话些。”
李用去后,贾蔷看了看手里的鞋,叹息了声。
甚么最贵,就是这样真心感激一针一线做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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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感慨完,却见李用又领了一个半大小子进来。
贾蔷看着来人笑骂道:“兰哥儿,贾菌刚走,你又来做甚么?”
贾兰闻言登时紧张了,道:“贾菌?他也来请兄长吃饭的么?”
贾蔷闻言笑了笑,道:“请东道啊……那倒没有,三婶婶送了两双鞋。”
贾兰闻言松了口气,而后赔笑道:“兄长,我娘问你今晚得闲不得闲,想请你一个东道。”
“……”
贾蔷狐疑的看着贾兰,道:“是你娘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贾兰不好意思道:“都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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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贾蔷迟疑不大想去的样子,贾兰忙急道:“兄长,我娘已经把饭菜钱支给厨房了,让她们晚上备好酒菜!”
贾蔷笑骂道:“这必又是你的主意,你在学里学的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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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目光已经审视起来。
贾兰闻言,一下不笑了,声音低沉道:“兄长,兰自幼丧父,尚未记事时,父亲已不在。家中虽有老太太和祖父关照,只是仍是无父可怙之人。今得兄长照看,心中实有万分感激之情,非市侩之徒。”
贾蔷笑道:“如此就好,你能有感激之心就好。不止对我,还有你母亲,还有贾家。为人常怀二心:一为敬畏之心,二为感念之心。有此二心,便不会差。至于东道……今儿下午我还有事,回来的话,怕是有些晚了,不大方便……”
贾兰忙道:“不会不会,等兄长回来就是。”
贾蔷摇了摇头,道:“太晚了不便宜,这样,今晚你将贾环、贾琮也一并叫上,正好,我与你们谈一些事。且如今族中犯口舌者多,我等男儿心怀磊落自不惧甚么,却要为你娘着想一二。”
贾兰闻言面色微变,深揖一礼。
若他父亲尚在,想必也是如族长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罢……
……
扬州府,聚凤岛。
后宅居住区内,正中的一座院落。
六七个扬州府最好的稳婆,在房间内忙碌着。
热水一桶一桶的送了进去,李婧强忍痛苦的呻口今声却越来越大。
李福和孙姨娘二人焦急在外面抄手游廊上等候着,一旁,齐家老祖宗齐太忠坐在椅子上,静静吃茶。
终于,在最后一缕太阳光芒消失在天际时,一道婴孩啼哭声,从产房中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
……

玄幻小說 新書-第204章 患難見真情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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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雪依然在下,不知何时会停,而阳平县寺厅堂内烛光摇曳,众人各怀心思,黄长陷入思索,耿弇则看着第五伦,想知道他会如何决定。
第五伦见耿纯如此恳求,却肃然道:“借兵?伯山是以下吏身份,还是以朋友身份?”
言下之意,若是下吏,那就是公事公办,若是朋友,则另当别论。
耿纯抬起头:“这一刻,是朋友。”
“善。”
第五伦露出了笑,对耿纯道:“子路有言,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自常安郎署一见后,你我相识五载,伯山没少助我。你我能共患难,亦能同富贵,今伯山之父有难,我焉能坐视不管?这‘借’字,伯山请收回去!”
”伯鱼。“见第五伦应允,耿纯心里一颗石头落地,他确实没看错第五伦,没上错这艘船。
第五伦没有搪塞拖延,立刻问道:“你需要多少兵卒?才能解定陶之围?”
此言,却让耿纯的感激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
梁山赤眉董宪部,可不是河北的五楼、五幡等阿猫阿狗能比的,乃是两月前击破更始将军、太师十万王师的赤眉主力啊!如今董宪自称将军,聚众五六万,横行济平,要想击败这支士气高昂战斗力颇强的赤眉,需要多少人呢?
哪怕耿纯孙、吴、白起附体,起码也得一万才能和赤眉正面抗衡吧,可这个数,第五伦自己都凑不出来。
那就打个折,五千?若如此,第五伦的主力也就只剩下猪突豨勇了,非要魏成倾尽全力、舍己为人,这种事,别说下吏不该做,身为朋友,都不好开口。
晓是耿纯素来机敏智慧,可究竟要如何解定陶之困,亦是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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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张声势?狐假虎威?董宪刚刚将朝廷的布老虎戳破,哪还有威可借啊,反倒是青兖各郡畏赤眉如虎,就算耿纯有本事伪称朝廷十万大军至,你当董宪会害怕么?
见耿纯沉吟,一向善于琢磨上意的黄长乘机道:“主公,下吏以为,定陶难救。”
耿弇一听就火了,呵斥于他:“你这罢癃,懂兵事么?”
“我不懂兵事,却懂形势。”
小矮子伸出他的小短手,一板一眼说起理由来:“魏成与定陶,相距五百余里,来回逾月,远水不能救近火,此其一也。”
“就算魏兵倾力而出,寒冬腊月,五百里趋利,士卒必将损耗严重,弩不能张,甲胄冰寒,战力大减。如何能敌以逸待劳的数万赤眉?一不小心,反而会丧师于外,此其二也。”
“还有,大河赤眉迟昭平部虽然撤走了,却仍在对岸盘桓,游走于青兖两州,到处裹挟青壮,她还让人宣扬,说击破元城烧了皇庙则河水将复归原位,下游被灾之民信以为真。迟昭平又与泰山郡的赤眉别部城头子路等联手,日益强大,兵势不亚于董宪,唯一能挡住她的,是滔滔河水,可如今天寒地冻,大河随时可能冰封!”
“强敌在侧,焉有余力去救定陶?此其三也!”
黄长长拜:“故而下吏以为,此事乃挟泰山以超北海,是不能也!”
黄长今日却是超常发挥,句句在理,连耿纯都无话可说,这也是他先前劝第五伦不要管邻居清河郡求援的原因。
可一旦事关自己血亲,从来就不是能心平气和讲道理,人都被情绪左右,哪怕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耿弇也上了头,只道:“大尹,从叔先前带了两千更始败兵归来,壮大了魏地,如今耿氏有难,何不予吾等两千兵?”
这就是年轻人不会说话了,耿纯遂拦下耿弇,朝第五伦作揖:“我亦知魏地强敌环伺,只请伯鱼予我两千流民兵,这缺额,由我的徒附族人来补上。”
巨鹿耿氏,乃是宋子大族,徒附宾客,可得两千,耿纯会立刻派人,去让自己的弟弟耿植、耿宿带着他们,悉数南下,这是拆北墙补南墙了。
第五伦担心耿纯是欲与父同死,但看他神情又不像,便问他有何计策。
耿纯陈述自己的计划:“我也不指望以一当十,能将赤眉击退,只愿去定陶附近看看,是否有机会接应吾父突围,回到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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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愿得流民兵而非更始兵,一来,彼辈刚刚大败于赤眉,只怕一听要去与董宪为敌,刚过河就各自逃散了。”
“若是带着流民兵伪装成赤眉,赶赴定陶,赤眉各支系互不统属,又无旗号,谁知道我是谁?到了定陶城下,或许还有救出吾父的机会。”
耿纯最后道:“至于地定陶……弃地就弃地,这朝廷的二千石,不做也罢!”
这让第五伦放心不少,看来耿纯没有昏头,此策可行,却仍摇头道:“两千太少!”
“伯昭。”第五伦看向对自己半天不做决断有些不满和轻蔑的小耿:“你带上骑从两百,与伯山一同渡河南下,若能得手救出耿公,也好随时接应脱险!”
“诺!”
耿弇顿时心悦,态度大变,领了符节,与耿纯匆匆出城去调兵,而耿纯更是颇为感动,只朝第五伦重重顿首。
二人走后,黄长却是忧心忡忡,跟在第五伦身后道:“主公三思啊。”
“两千流民兵,外加几乎所有的骑兵,接下来一个月,将是魏地最为虚弱之时。”
第五伦岂能不知呢?哪怕耿纯承诺他家的徒附私兵会悉数南下相助,但短期内依然是势力大损。
可要想在河北成就大事,少不了耿家帮忙,而不论大耿还是小耿,都是难得的将相之才。
他没有高门阀阅,甚至被这“大新忠臣”的人设所累,连一个引贤才的好名义都没有。对黄长这样的寒门子弟,可以许诺富贵,可对什么都不缺的耿氏叔侄,也只有靠患难见真情了。
别问他们能为你做什么。
先问你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倒是耿弇出了城后,只对从叔道:“我过去还看不上第五公,觉得他哪怕作出礼贤下士的样子,但心思太多而无雄杰之气。”
“可如今第五公不顾自己安危,倾力而助,我却是有些敬佩他了。”
“不错。”耿纯回首,看向在城头远远相送的第五伦,心怀感激:“伯鱼可与我家共富乐,亦能共患难!但这份天大的人情,耿氏却也欠下了。”
他恢复了往日的做派,嘿然而笑:“看来我耿纯后半生,是真得交给伯鱼,用这七尺之躯,来肉偿了!”
……
地皇四年腊月初,南阳宛城之中,严尤再度从病榻上苏醒,只觉得周身冰冷,窦融连忙端着热汤药过来。
“严公。”
且说上个月的小长安之战,窦融虽在浓雾中得了先手,击败绿林,但最终决定占局的,还是轻装北上的严尤,捅了汉兵后路,这才将其击败。
可严尤秋天时的病没好透,又在深冬将兵强行军,士卒们疲乏,老将军也差点把老命交待了,战罢后,是被人从鼓车上抬下来的,这之后就再没离开过寝居床榻和汤药。宛城的医者们看过后都摇头,说严尤能熬到现在已颇为不易,倘若能撑过冬天,尚有可能活命,但披坚持锐,将兵作战,是万万做不得了。
严尤也不喝药,转醒后第一句话就急切地问道:“周公,战事如何了?”
窦融叹息道:“绿林和汉兵都已退至唐河以南,虽然杀伤了数千人,但刘伯升兄弟与绿林诸渠帅都未斩获。”
严尤想不通:“本是大溃的局面,为何竟让彼辈顺利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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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融满腹牢骚:“甄大尹不随我合力追击汉兵主力,他的兵多,却专注于‘收复失地’,计较一城一池得失。又纵容士卒,对附从舂陵刘氏的新野、棘阳豪右大肆屠戮,污邓氏之宅,捕阴氏全家,清算曾给刘伯升提供粮秣的豪强。”
而窦融其实也不愿意穷追猛打,独自面对困兽之斗的汉兵和绿林,二人就这样失去了一举消灭绿林的机会。
加上新野等地的百姓也被官兵肆意抢掠报复,这下却是把原本观望的人,都给逼到对立面去了,汉兵与绿林虽大败,结果败退之后,投他们的人反而还更多,如今已在唐河以南站稳脚跟,与官兵对峙。
令出两头,是官军现在最大的问题,窦融就指望严尤快些好转。
但休说严尤现在病着,哪怕不病,亦是无可奈何,皇帝陛下喜欢权力制衡,甄阜自成一系,不归他指挥,加上严尤、窦融麾下兵卒被疟疾横扫,北上也多有损耗,如今不剩几千了,反而没有甄阜再度征召的郡兵多。粮食、甲兵都仰仗前队郡提供。
彼为主,己为客,窦融还得客客气气,凡事都得和甄阜商量,但此人刚愎自用,很难共事。
这不,窦融才看望严尤出来,才得知甄阜又作妖了:他准备将攻下李氏坞堡后抓捕的李家男女老幼六十四人,连同降服后被缉捕的新野阴氏上百人,统统送去常安!
窦融不解:“吾等尚未全胜,何必急着给朝廷送俘?”
“周公这就是太不了解陛下了。”甄阜却自有一番理论:“严公疏漏,放绿林北上前队,又有舂陵刘伯升自号将军举事的消息传到常安,陛下颇为震怒!”
强大如赤眉贼,虽大败王师,却没提出任何口号旗帜,但这舂陵刘氏不同,举的是炎炎汉旗,口号就是兴复汉室!
东贼只是流寇,可南贼,却是旗帜鲜明想要倾覆新室江山啊!
王莽遂下诏曰:“故汉氏舂陵侯群子刘伯升与其族人婚姻党羽叛逆,有能捕得此人者,封为子男,食邑千户,赐宝货五百万!”
虽说是反过来免费提刘伯升做了一波宣传,但亦说明,王莽对这边的战事重视到了何种程度。
作为帮助王莽上位的功臣家族,甄阜确实很了解这位皇帝:“陛下为政急切,喜欢事情速成。正是因为尚未得全胜,才要立刻将刘伯升的婚姻党羽送去常安,好让天子知晓,吾等已得大胜,成功在即!”
要让皇帝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省得王莽忧惧之下,来个临阵换将。
这确实有理,窦融也没了劝阻的理由,遂只能在宛城上,看着上百名李氏、阴氏族人以及被俘获的舂陵子弟,顶着风雪落魄上路。
阴氏家主深叹逆子阴识非要跟着刘伯升举事害了全家,还与刘氏联姻,如今几代人的富贵积蓄一朝而尽,只望念在自己主动归降的面上,到了常安能得宽赦,纵是全家沦为奴婢,亦不必受族灭之灾。
昔日的富贵人家,闲乐士女,如今却沦为囚徒甿隶,男的系累绳索步行,叫苦不迭,而女子则坐在拉柴的板车上尚得歇息,但并无厚裘裹身,亦是冻得发抖。
倒是可怜阴氏长**丽华,年才十八,往日只管斜开鸾镜懒梳头,闲凭雕栏慵而不语。上个月才得了刘秀的良媒新纳聘,却遇上这乱世兵祸,汉兵大败,全家被掳。
靠了老父主动投降,全家虽幸得全刀锯之下,作为要献到寿成室阙下的战利品,她们也未遭折辱,但亦是朝不保夕。
只能强展蛾眉,弄乱一头蝉鬓蹬车而行,踟蹰回顾之际,眼中尽是迷茫惶恐。
看着这一幕,窦融直摇头:“早知今日,何苦反焉。”
他虽然也在观察天下形势,但窦周公是绝对不做出头鸟的人。
随严尤一同北来的任光站在一旁,忽然指着北行的俘虏队伍对窦融道:“刘伯升之弟,刘文叔的未婚妻子阴氏,亦在其中。”
“刘文叔?”窦融仔细回想此人,确实在严尤军中做了几天小吏,可后来却犯罪跑了,如今看来,他是早知其兄长欲反啊,第五伦似乎还和此人有点交情。
窦融看向任光:“伯卿此言何意?”
任光提醒窦融:“吾等是否要做点好事,留一份情面?”
这是觉得未来胜负难测么?确实啊,虽然胜于兵事,可打了败仗的汉兵、绿林,投他们的人却依然络绎不绝,托了甄阜与王师的努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发现自己没了活路,可不只能拼命。
纵然能胜一回,两回,越打越少的官军,还能一直赢下去么?尤其是严尤已无法指挥的情况下。
窦融却摇头:“刘伯升另一兄弟刘仲都死在我部手中,小长安一战,舂陵子弟丧命者不知凡几,这仇怨,又岂是一妇人能消解的?”
“且由她去罢!”
窦融心里苦:“她至少知道自己要被解往常安,而我,本来只想去河西避难,竟糊里糊涂,被逼着成了朝廷忠臣,欲下船而不得,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往后又会死于何地!”
“这世道,谁都是自身难保!”
……
PS:第二章在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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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吗?”
林岚关切地问道,谢长鱼快速调息,很快,脸色恢复如常,刚刚那股无形的气压墙扑打在脸上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有一股眩晕感,如果不是自己反应足够快,恐怕直接要载到在地上了。
谢长鱼扣着扶梯,这栋楼实在是太奇怪了,贵溪楼的人为什么要把桂柔带来这里,而且催眠……
她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原来如此,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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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桂柔清醒的时候无法从她的嘴里翘出来想要的信息,于是就想把桂柔带来这里。
不过这些催眠真的有用吗?谢长鱼不知道,但是看到楼内癫狂的人们,或许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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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被催眠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个时候,林岚的声音从耳畔变传了过来,“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些人会来这里催眠吗?”
谢长鱼摇头,如果她知道的话就好了。
她斜着眼看着林岚,边上楼梯边问道:“我对这里一无所知,你就不要给我卖关子了,到底知道什么,一起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林岚苦恼地拿着扇子敲了两下额头,“你呀你呀,还真不是寻常女子。”
谢长鱼不屑地哼了一声,“谢谢夸奖,我知道我不是寻常女子,所以,这栋楼为什么会这么奇特。”
林岚没有回应,而是抬起眼睛,看向头顶的红色绣球,谢长鱼心中了然,原来和这个有关系,怪不得……
一进来,就觉得这个绣球很诡异很奇特,其中的缘由竟然是这样。
第四层,阻力变大了,不过谢长鱼还能应对,这次带来的眩晕感要比第三层的还要猛烈。
刚站在台阶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立在原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她快要窒息的眩晕感。
林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手扶着她的后腰,看着谢长鱼,小声说:“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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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鱼一把推开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谢谢,继续向前走。
第三层的有一些奇特的人在这里跑来跑去,活脱脱地像是个疯子,这里的人没有第三层的人多,零零星星还能看到几个。
而这里的红色更为浓艳,站在这里,就好像被笼罩在了一片猩红之中。
谢长鱼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躺在走廊上的人,红彤彤的,像是被烤熟的入住,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谢长鱼的胃里忍不住排江倒海,实在是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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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的肩膀一沉,谢长鱼抬起眼皮,发觉林岚站在自己身边,此刻,他的脸上也呈现出一众诡异的红色,脸上的五官轮廓都是模糊不清的。
如果不是林岚先开口说话,谢长鱼还以为他是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还有一层,你还能继续?”
谢长鱼捂着嘴,压下胃里想要翻涌出来的东西,深吸气,冷静多了,她认真地看着林岚,说道:“可以。”
说来也是奇怪,谢长鱼的武功高强,不能说完全是个高手吧,但是也不是无名小辈。
现在竟然在这栋楼里,出了这么大的丑,到第四层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奇怪的是,林岚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他不仅没有反应,而且还很平静,仿佛不是他和谢长鱼一起在这奇怪的酒楼里。
继续向前走,第五层,第五层一片猩红,人只能看出个大概的沦落,这次带来的眩晕感,要比下面几层带来的眩晕感要强烈许多。
谢长鱼险些一个没站稳就瘫软在地上了,这里和其他几层也有些不同,在第四层的时候还能看到少数的人影,第五层,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多余的人。
林岚仍然没什么反应,他很淡定,淡定到让谢长鱼怀疑他是不是从前来过这里,对眩晕免疫。
谢长鱼调息后,才觉得自己正常许多,她看向一旁淡然的林岚,眉头皱着,心中奇怪,为什么他没有任何影响?
再看看自己,差点就载倒在地。
林岚注意到谢长鱼灼灼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笑,看向谢长鱼的目光意味深长。
谢长鱼扁扁嘴,扭过头,刚要迈开腿,手腕又让林岚握住,他看着谢长鱼,低声道:“桂柔就在这里,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谢长鱼拧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害怕她被发现吗?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谢长鱼嗤笑一声,只觉得好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小心还是有必要的,这里危险冲冲,尤其是这栋楼,实在是太神秘了。
林岚走在前面,谢长鱼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一切都很正常,而且这片红色中也出奇的安静,安静到,掉跟针都能听得真狠切切。
呼吸声心跳声犹如鼓点一般砸在耳膜上,咚咚的让人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何,越往里面走,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这里过于安静了,刚刚那些黑衣人可是都来到第五层了,为什么现在没有一丝声音?
这里的门都紧闭着,谢长鱼试探性地想要推开一扇门,结果发现这些门都一动不动。
推了几扇门都是如此,走在前面的林岚脚步微微凝滞,低声说:“别推了,没有用的。”说罢,又轻轻地叹气,似乎有些无奈。
谢长鱼又不知道这里的门推不了,如果知道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啊。
她瞪着林岚的背影,继续向前走。
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这里只有一个房间,门是虚掩着的,林岚站在门前,盯着门缝,一动不动,谢长鱼跟在后面,看到林岚这般模样,心底有些害怕,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她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一些,问道:“怎么了?”
忽然,林岚转过头,食指抵在嘴唇前,嘘的一声,示意谢长鱼不要说话。
谢长鱼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难道就是这里了吗?
她站在林岚身后,全身都进入戒备状态,浑身紧绷着,拳头蓄力,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而林岚在门前站了片刻后,竟然笑了起来,尤其是看到谢长鱼认真的表情,笑得合不拢嘴。

火熱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天唐錦繡 ptt-第一千兩百零六章 敵軍來襲看書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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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无风无雪此刻已经天光大亮,但是今日风雪交加、乌云密布,到了这个时辰天色才刚刚透亮。
安鹤宫营门处的一间房舍之内,李二陛下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道路上一队队唐军小跑着开往平穰城方向,军械辎重战马嘶鸣,在风雪之中忙碌喧嚣,雄纠纠气昂昂,士气鼎盛。
李二陛下回头看了长孙无忌一眼,问道:“长孙冲那边,可否尚有意外之可能?”
即便心中早已一片火热,认定平穰城唾手可得,但他依旧绷紧心弦。
世事无绝对,尤其是长孙冲身处平穰城内,周边皆是渊盖苏文的心腹亲信,稍有差错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覆灭。而一旦长孙冲的计划败露,后果就不仅仅是他长孙冲身首异处,甚至有可能被高句丽军将计就计,设下埋伏,致使大军损失惨重。
他认可长孙冲的能力,但是渊盖苏文乃当世人杰,怕是不能那般轻易的被长孙冲玩弄于股掌之上……
意外肯定会存在,只看长孙冲能否妥善处理,不至于误了大事。
长孙无忌上前,恭谨答道:“渊盖苏文一手遮天,上上下下皆是他的心腹亲信,想要将其完全瞒过,不漏一丝马脚,的确很难。不过直至眼下犬子依旧未曾来信提及困难,想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况且此刻薛将军已然兵临七星门下,若有差错,想必消息也应当反馈回来。”
李二陛下颔首。
战事倒了这等地步,已然再无回旋之余地,无论长孙冲能否按照约定打开七星门迎接大军进城,最终之战也势不可免。顺利入城剿灭顽敌也好,强攻城池血战一场也罢,攻陷平穰城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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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回到书案后坐下,诸遂良在一旁斟了一杯茶放在书案上,李二陛下伸手去拿茶杯,却忽然愣住。
稳稳当当的茶杯,杯中茶水却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继而,一阵马蹄声在耳中响起,由远及近,好似滚雷一般自天际席卷而至。
李二陛下霍然起身,其余长孙无忌、李绩、程咬金、诸遂良等人面色大变,程咬金更是厉声喝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门口的亲兵飞步而出。
李绩已经疾声道:“陛下,回中军吧!”
军中部队调动,他自然了若指掌。听这来势汹汹的马蹄声,若无万余骑兵绝对营造不出这等气势,可是记忆里军中骑兵绝对没有这样规模的调动,眼下出现这种情况,必然是哪里出了差错。
无论是敌军偷袭,亦或是军队违规调动,都意味着局势出现重大变故。
李二陛下半生戎马,深知兵事,自然明白眼下凶险万分,虽然心中镇定,却也沉着脸微微颔首,在长孙无忌、诸遂良护卫之下,抬脚向外走去。
数百“百骑”精锐已然在门外集结。
自从登基之后,为了解散高祖皇帝的禁卫“元从禁军”,李二陛下干脆将自己的“玄甲铁骑”也予以解散,一并整编成为“百骑司”,即负责情报刺探,亦负责宿卫宫禁,以此取信于禅位的高祖皇帝。
故而,“百骑司”虽然人数只在万余上下,却是各个以一当十,精锐之中的精锐。
然而李二陛下还未等出门,一个校尉已经飞奔入内,差点迎头撞上李二陛下,疾呼道:“高句丽兵卒潜藏在后山沟壑密林之内,此刻已然倾巢而出,突袭而来!”
李绩一脚将那校尉踢开,扯着李二陛下衣袖,大声道:“陛下,快走!”
耳畔马蹄声已经有若雷鸣一般,连营房的门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说明敌军骑兵已然近在咫尺,若是耽搁片刻,致使陛下身陷万军之中……简直不堪设想!
李二陛下也知道此刻不是展示什么临危不乱风度之时,加快脚步,走出门口。
马蹄声犹如闷雷敲击在心口,整个军营已经乱作一团,谁也想不到敌军居然潜伏如此之隐秘,出击之实际又掌握得如此之准确,于军中运输军械、补充辎重,等候前往平穰城下攻城之时陡然杀出。
李绩回头瞅了一眼,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只见安鹤宫后方的方向,无数骑兵奔腾咆哮自黎明苍茫的天色之中奔袭而来,势不可挡的骑兵一头冲进试图阻挡的唐军步卒之中,摧枯拉朽一般长驱直入,直奔营房这般而来。
万马奔腾踏碎地上的冰雪,溅起漫天冰屑雪沫,与天空中的风雪交相辉映,犹如风卷残云一般。
一眼瞅见敌军阵中一杆高高竖起的黑色旗帜,李绩失声惊呼:“王幢军!”
李二陛下浑身一震,回头瞅了长孙无忌一眼,大步走到禁卫身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数百“百骑”精锐簇拥在他周围,围得风雨不透。
长孙无忌在李绩喊出“王幢军”的那一刻,心头好似被铁锤狠狠的砸了一下,浑身巨震,一张脸苍白无血色。
眼下的高句丽已然是强弩之末,城破国亡只在旦夕之间,唯一能够给唐军造成麻烦的就之位渊盖苏文身边的“王幢军”。这支高句丽战力最强之军队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根据长孙冲的密信,其一直驻守在平穰城内的牡丹峰,由渊盖苏文的此子渊男建执掌,随时等候护送渊盖苏文自平穰城南门弃城而逃,前往与百济接壤之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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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王幢军”却陡然出现在安鹤宫,且避过了唐军的耳目,直直的杀向唐军腹心之地。
是渊盖苏文太过狡猾,骗过了长孙冲?
亦或是长孙冲已然变节,配合渊盖苏文骗过了唐军?
无论原因是哪一种,事实是“王幢军”直杀入唐军腹心之地,且眼下已经危及了陛下之安全……长孙冲之份量已经不足以背负这个承担,整个长孙家族都要为此承担后果。
而且若是后一个猜测,长孙冲背祖弃宗、通敌叛国,较之当年谋逆之举更加可恶十倍、百倍,整个长孙家族将会为此永远背负骂名,生生世世,无止无休;若是前一个猜测,则长孙冲此刻必然已经落入渊盖苏文之掌控,绝无生还之希望……
长孙无忌失魂落魄,脚步踉跄,幸亏诸遂良在身后拉扯他一把,才没有摔倒在地,勉力振奋精神,由诸遂良扶着翻身上马。
李绩等人齐齐上马,大喝道:“回去中军!”
然而整个军营之内,唐军步卒、辎重兵,尚未押解别处的高句丽军俘虏、伤员,乱糟糟拥挤不堪。此刻陡然遭受敌军骑兵突袭,更是指挥失灵,到处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死死的堵住了营门前的道路,李二陛下在“百骑”护卫之下想要撤出军营,却是无路可走。
身后,“王幢军”已然气势汹汹的冲杀而来。
程咬金目眦欲裂,手提横刀一马当先,挥刀将一个乱窜的兵卒劈翻在地,大吼道:“都给老子安静下来,各伍、各队、各旅,全部集结起来,哪个若是畏战不前,杀无赦!”
营地之中的步卒皆是他的麾下,听闻他的号令,总算是镇定下来,纷纷往各自的伍长、队帅身边靠拢,试图组织其来,抵挡敌军突袭。
然而辎重兵却是另外一个系统,与其说是兵卒不如说是民夫,都是开战之时自国内各地征调而来,随军出征可以抵充徭役。这些民夫根本没有经过军事训练,只负责运输辎重、军械,眼下万余敌军骑兵奔袭而来,气势汹汹,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里管什么命令?
再加上失去管束的数千俘虏,虽然手无寸铁,也没有多少斗志,只是盲目的乱窜,将整个营地搅合得乱七八糟。
“百骑”想要护卫李二陛下离开,就只能将挡在面前的所有人一一斩杀,杀出一条血路。
李绩当机立断:“杀出去!”
这个时候,兵卒也好,民夫也罢,全都顾不得了,只要尽快护卫李二陛下冲出营地返回中军,一切手段都值得。
李二陛下却摆摆手,沉声道:“这些民夫皆是朕征调而来,随朕征伐辽东,有许多已然或是因病或是意外死于辽东,朕无颜面对他们家中父母妻儿,心存愧疚。此刻又怎能为了自己逃生,便对她们恣意屠戮,予以残杀?”
他勒住马头,缓缓转身,面相“王幢军”冲来的方向,方正的脸膛满是坚毅:“区区贼寇,焉能让朕望风而逃?诸位,列阵,随朕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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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涅谢尔罗迭被施瓦岑贝格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尼古拉一世的好心情也戛然而止,原因就是来自于米哈伊尔公爵、科格尔尼恰努的两份报告。
这两份报告不是别的,正是这两位猛烈吐糟小阿德勒贝格的。一个说小阿德勒贝格自行其是胡乱插手严重影响了瓦拉几亚的重建工作,尤其是重点吐糟了他包庇亲英法的自由派人士,怂恿他们跟现政府对抗和制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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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公爵到不像科格尔尼恰努那么疯狂吐糟,作为军人他不适合对政务说三道四,所以他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在布加勒斯特关于小阿德勒贝格的所见所闻,重点放在了他同“叛党”有联系的上面。
米哈伊尔公爵提醒尼古拉一世注意小阿德勒贝格的“自由主义”倾向,认为他过分关心那些对俄罗斯不够忠诚的瓦拉几亚教士和贵族的死活,严重影响了俄国在当地真正支持者中的形象和地位。
这两份报告的分量就很重了,如果仅有一份,尼古拉一世可能还不太相信小阿德勒贝格会做这种蠢事,但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都这么说,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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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一世立刻就招来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奥尔多夫公爵咨询相关情况。
“这两份报告说小阿德勒贝格跟自由派有联系,你们怎么看?”
奥尔多夫公爵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因为他实在是看不透这个人,这个人就好像笼罩在雾气当中,朦朦胧胧看不清面目。你觉得他好像是这样的,但有时候他偏偏又是那样的。
奥尔多夫公爵其实对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的报告一点都不奇怪,在这两份报告还没有抵达圣彼得堡之前,他已经收到了米哈伊尔公爵的通知,让他帮着在尼古拉一世面前给小阿德勒贝格上眼药。
这个要求奥尔多夫公爵自然不会拒绝,不光是因为在瓦拉几亚他和米哈伊尔公爵以及阿列克谢是利益共同体,更重要的是在朝堂当中他跟老阿德勒贝格也不是十分对付。如今乘着老阿德勒贝格有点失宠再扔两块石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怎么扔石头也是有技术水平的,一般的扔石头方式只要直接给小阿德勒贝格上眼药就好了,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可这么做虽然简单,但效果却并不是特别好。原因就在于旁边还有一个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作为俄罗斯消息最灵通的另外一个人,别人不知道瓦拉几亚的真实情况,这个人是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如果这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跟老阿德勒贝格有一腿,就很有可能坏事。所以如果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奥尔多夫公爵会轻松很多。
而现在,被这个倾向性很不明朗的家伙盯着,奥尔多夫公爵回答尼古拉一世的问题是只能多掂量一下了。
其实吧,这也是尼古拉一世高明的地方,他这种皇帝最怕臣子背着他搞名堂欺骗他,所以对此类问题他总是多让几个人共同监督,一个人可以搞名堂,但两个倾向性完全不同的在一起就很难搞名堂了。
说白了他就是让奥尔多夫公爵和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互相监督,避免这两个掌握了俄国情报机关的大头头背着他搞名堂。
一番斟酌之后奥尔多夫公爵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陛下,我认为小阿德勒贝格虽然有点毛躁,但还不至于跟叛匪混在一起。他这个人我有所了解,虽然权力心重了一点,小心思多了一点,但还不至于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不会蠢到跟叛匪沆瀣一气的!”
这个答案看似好像是在给小阿德勒贝格开脱,但实际上却依然是上眼药,甚至上得很恶心人,如果老阿德勒贝格在这里,肯定会问候奥尔多夫公爵祖宗八辈的。
让人欣慰的是那只老狐狸并不在这里,所以除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会有人为小阿德勒贝格说好话。
“伯爵,你怎么看?”
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提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躬身后回答道:“陛下,小阿德勒贝格是个聪明人,虽然他的野心很大,但真的不蠢,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尼古拉一世摇了摇手里头的报告,厉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撒谎了?”
奥尔多夫公爵肯定不会认这个结论,只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动作比他更快,抢先回答道:“不,陛下。我认为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大公基本上说的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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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一世愣住了,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挂满了问号,因为他真的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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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鞠了一个躬回答道:“小阿德勒贝格野心很大,权力欲望很重,这在圣彼得堡都不是什么新闻。上一次他争夺瓦拉几亚总督的职务却败给了斯佩兰斯基伯爵,对他这种人来说这就是心头的一根刺。”
“此次,作为特使他前往瓦拉几亚,遇到了斯佩兰斯基伯爵之后,难免会有点不舒服,难免又会生出一争长短的想法,所以想方设法地跟斯佩兰斯基伯爵别矛头就很正常了!”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一眼尼古拉一世,见后者听得十分入神才继续说道:“客观的说,斯佩兰斯基伯爵在瓦拉几亚干得非常不错,短时间内就恢复了瓦拉几亚的正常秩序,将上上下下都经营得很好。所以小阿德勒贝格就算想要跟斯佩兰斯基伯爵别矛头恐怕手段也不多。所以不排除他会走极端,采取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多余的话也就不用说了,尼古拉一世那边是全清楚了,无非是小阿德勒贝格搞阴谋但被阿列克谢识破了,而阿列克谢在那边经营得不错,上下都跟他关系好,小阿德勒贝格的胡搞瞎搞就影响了这批人的利益,所以米哈伊尔公爵和科格尔尼恰努就一起以牙还牙给小阿德勒贝格也上了一副烂药。
想明白了这一点,尼古拉一世顿时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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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松赞干布的耳中。
“父王,退军啊,求求你们,不要再攻打大唐了?好吗?”
“嗯?是月儿的声音,真的是月儿的声音啊?”
松赞干布整个人,都愣住了椅子上,随后瞪大眼睛,东张西望了起来。
松赞干布看向身下的三个吐蕃王子,道:“宇儿、牙儿、城儿,你们刚才,是否有听见你们九妹的声音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刚才好像听见月儿在哭着对我说,让我不要进攻大唐了?”
这时候,松赞城的脸色,明显变得无比的苍白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是他上次在肃州边城,抛弃了松赞蓝月,才会导致松赞蓝月生死未知的。
而吐蕃的大王子,松赞蓝宇则开口,道:“父王,应该是您太过于想念九妹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吧?儿臣并没有听见九妹的声音啊?”
“是啊父王,如果九妹真的成为了大唐的俘虏,那么我们这次一定要破开幽州城,拯救九妹出来!”
松赞城捏紧着拳头,开口说道。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如果上次,不是他主动抛弃了松赞蓝月,也不会闹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他心里虽然很是愧疚,但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不管松赞蓝月是生还是死,松赞城也都把这件事情的罪过,怪罪到了那个大唐的八皇子的身上去了。
所以松赞蓝月心想,等突盟占领大唐之后,自己第一个就是要抓住大唐的八皇子,然后狠狠的惩罚他。
……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承风一个人,骑着一匹红鬃烈马,来到了吐蕃大军的敌营面前。
原本,李靖想阻止李承风单方面前往的。
但奈何李承风速度实在是太快,一眨眼,李承风就骑着马儿,带着松赞蓝月朝着吐蕃大军冲过去。
李靖知道,这时候,他不能率军上前,否则吐蕃大军会误以为,大唐将士要和他们开战了,到时候场面会更加混乱不堪的。
而且李承风走的时刻,也嘱咐了李靖一声,道:“李靖将军不用担心我,我带着蓝月姑娘去去就来,如果能谈拢的话,那么吐蕃大军即日撤军,若是谈不拢的话,那就准备下一个方案,开战吧!”
说完,李承风便带上松赞蓝月,朝着松赞干布的方向,策马而来。
甚至李靖都来不及阻止,李承风就骑马飞奔而去。
而吐蕃大军这边,第一个发现李承风的,还是吐蕃的三王子,松赞城。
当松赞城看着李承风,一个人骑着一匹红鬃烈马,朝着自己跑来的时刻。
松赞城顿时瞪大眼睛,内心惶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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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李承风可不仅仅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他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跑到人间来的魔鬼了。
哪有什么六岁的小孩子,可以和大象比力气?会懂得使用空城计?
用3000玄甲军,就能阻拦吐蕃的十万大军,不敢攻城的?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眼前这个六岁的八皇子,基本都做到了。
“来者何人?一个小孩童?难道你们大唐真的没有人才了吗?居然派出一个小孩童,来和我们吐蕃的十万大军对战?哈哈哈!”
松赞干布在座椅之上,开口大笑了起来。
而马背上的松赞城骤然开口,道:“父王,您且小心了!我认识这个小孩,他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唐的八皇子李承风!上次就是他,在大唐肃州边城,坑杀了我们吐蕃的十万大军啊!如果不是他,儿臣也不会败北,如果不是他,蓝月九妹,也就不会消失不见了!”
“什么?大唐的八皇子?原来一切都是他干的?”
“叮,来自松赞干布的怒气,淘气值+177!”
李承风老远,就感受到了,松赞干布用着十分生气的眼神看向自己。
满脸怒气的模样,好似恨不得将自己给吃了?
但李承风可不真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他依旧无所畏惧,骑着马儿,缓缓向松赞干布靠近。
而他的身后,松赞蓝月则紧紧的搂着李承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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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松赞干布才没有发现,其实在李承风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他的九女儿,松赞蓝月了。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大唐的八皇子拿下!”
松赞干布当即大喝一声。
在战场之上,没有什么不讲武德的话语。
你一个大唐八皇子,贸然一个人来进攻吐蕃的十万军队,这不是来送人头的吗?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松赞干布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或许这样,还能让幽州城的幽海关,更快一步破防呢。
这时候,松赞蓝宇开口,道:“父王,还请让儿臣,去拿下大唐的八皇子吧!”
“好,那就让宇儿去吧!”
松赞干布点点头,答应了。
他认为,大唐的八皇子看起来不过一个小孩童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自己大儿子的对手呢?
但松赞城却顿时瞪大眼睛,喝道:“大哥,不要靠近那个小孩,他的武功,不是你能战胜的!”
松赞蓝月不屑的看了松赞城一眼,道:“三弟,我知道你曾经在大唐的肃州边城,输给了大唐八皇子,但这也只是代表你不行而已,这不代表,我不行啊!”
“驾!”
说罢,松赞蓝宇便策马而行,手持一把弯刀,朝着李承风飞快奔跑而去。
“大唐的八皇子,本王子,今天就要将你活捉回去!”
李承风正骑着马儿向前跑去,却看见一个吐蕃的战士,骑着马儿前来和自己宣战?
李承风皱眉,喝道:“别过来,否则你死了,与我无关!”
“哈哈哈,人儿小,口气倒是不小,别以为你是大唐的八皇子,我就不敢杀你了!”
松赞蓝宇依旧放着狠话。
李承风凌冽双眸,沉着应对着。
只见李承风身后的松赞蓝月,突然探出脑袋来,大声的呼喊道:“大哥,别过来,你会受伤的啊!”
“什么?九妹?九妹你怎么会在这里?九妹?”
松赞蓝宇瞪大了眼睛,在他那张被胡子遮住下半部的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松赞蓝月带着哭腔,开口道:“大哥,求求你别过来了,你会死的!”
松赞蓝月可是知道,李承风是有多么厉害的。
论武功,比力气,松赞蓝月就从没见过一个人,要比李承风还要厉害!

都市言情小說 紅樓春 線上看-第七百九十一章 賈蘭:娘,明晚我想請族長哥哥一個東道……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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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也在?”
李时见竟是李暄和贾蔷一道来迎,先是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倒也应该,你们两个素来顽的好,成天搅和在一起也不算出奇。小五,跑来通风报信的罢?”
李暄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道:“哪的话!四哥,弟弟我和贾蔷是朋友,就算是兄弟,也是干的,可和四哥你却是亲兄弟!若是来通风报信,岂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四哥,我不是那样的人!如今外面谣言四起,还有人说贾蔷专好婶婶的,实在可恶!”
李时伸手抹了把有些木然的脸,贾蔷笑道:“是啊,都是谣传。王爷里面请……”
李时摆手道:“不进去了,就说两句。你也别担心,先前父皇都指点过本王,不会再寻你沾染内务府钱庄的事,本王怎么忤逆皇父旨意?只是今儿钱庄管事郎中寻本王,说你和江南签的契书寻不着,打发去小五那边问,他只推说不知。正巧本王到这边来办事,路过这,就顺道问一问,契书可是没放在钱庄?”
贾蔷眨了眨眼道:“王爷,这契书还没来得及签呀,此事您不知道?”
李时闻言变了面色,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李时肃穆起面色来,看着贾蔷轻声道:“贾蔷,此事不是顽笑的。没签契书,齐家就敢听你的,去江南买粮?江南九大姓,就敢掏两千万两银子买粮?!”
贾蔷笑道:“王爷,你可能想错了。我哪有这么大的体面,一句话就让他们掏那么多银钱买粮……是这样,因今年山东、甘肃大旱,其他省份,丰收的不多。总体而言,大燕境内还是缺粮。粮价,比往年贵了三成不止。等到来年春夏之际,夏粮还未收,冬粮吃尽时,粮价怕是会翻番的涨。这还是风调雨顺,不要再有天灾的情况下。如果还有旱灾,粮价翻几番都不是问题。所以,不是在下一言能令他们掏两千万两银子买粮,而是这份营生,有巨利可图。所以,即便运回来朝廷不要,他们也能大赚一笔。”
李时目光深沉的看着贾蔷,问道:“那你为何不签?”
贾蔷摇头道:“海运虽然能减轻许多损耗,大大的降低成本,但仍有可能造成损失,而且还是颗粒无收的损失……”
神决战
李暄在一旁若有所思道:“贾蔷,你是说会翻船?”
贾蔷点头道:“王爷英明!没错,就是翻船。平常我们在江河之上看到的风浪已经不小了,但这点风浪和大海呼啸相比,连海上小风小浪都不如。一旦起了飓风,一整只船队都会覆灭。这种事,在大海之上不算鲜见。所以,我必须要见到粮食后,才能签契书。不然他们买了来,只有七成的量,剩下三成说在海上覆没了,那到底该算谁的?”
李暄点头道:“说的在理,贾蔷,你也英明!”
李时:“……”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二人,李时心里恼火,却又知道,目前凭他一个郡王,眼下还压服不了这二人。
不过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李时缓缓呼出口气,看着贾蔷道:“那依你之见,会不会发生变故?京里的事,你已经派人去告诉南省那边了?”
贾蔷点点头,道:“事关朝廷信用,和我的一点点声誉,此事不好隐瞒。至于会不会发生变故,王爷,在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实在不好说了。”
见李时眼色骤变,李暄忙在一旁打了个圆场,笑道:“四哥,你派些人手去江南谈嘛,贾蔷这种夯货都能谈下来的事,四哥没道理谈不下来。再说,别人入股原是多看在天家内务府钱庄的名分上,四哥让人把条件说明白了,自无不可。”
李时微微颔首,道:“这一点,本王知道。只是……罢了,本王就再让人走一遭罢。”
说罢,李时转身离去。
目送李时走远后,李暄看向贾蔷,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能委婉点说点好听的?他这样能装的人,都让你气的快装不下去了。爷跟你说,将来果然他成了事,你想跑都未必能跑掉!”
贾蔷也气:“你就不能争气点,把他比下去?”
李暄往地上“呸”了口,道:“人都是望子成龙,你倒好,望父成龙!做你的美梦去罢!”
说罢,扬长而去。
贾蔷气的咬牙,暗暗发誓道:“早晚做你爹!”
……
皇城,大明宫。
养心殿内,隆安帝看着绣衣卫副指挥使郑阳,眉尖微微一扬,道:“贾蔷写了条子给你,让你善待保龄侯一家?”
郑阳躬身道:“回皇上,正是如此。宁侯写了条子给奴婢,言保龄侯有罪,当杀则杀,其受牵连之家人,可夺富贵,不可坏之性命。让奴婢派车接回来,不能冻饿死尽。”
“哼哼!”
见隆安帝居然笑了笑,戴权心中惊奇,轻声道:“主子爷,宁侯这可是徇私……”
隆安帝摇摇头道:“朕素来以为他淡漠亲情,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对待亲族,残酷冷漠,那些治家手段里透着冰凉,不带一丝人气。连宗亲都不能亲厚之人,朕如何能放心?乌鸦尚知反哺,羔羊亦能跪乳。宗亲不能亲亲,势必为凉薄之人。自私自利,喂不饱的白眼狼罢了。嗯,没想到荣国太夫人还是有法子,能指使他为亲族开口。”
郑阳迟疑道:“主子,那史鼐在陕西搜刮酷烈,放印子钱逼死不少百姓,您不是下旨要将他活活枷死……”史鼐全家都没打算让活。
隆安帝摆手道:“史鼐是史鼐,史鼐和他那几个子侄作恶多端,陕西民怨极深,该处死处死,该削爵削爵。但其家里妇孺,就不必株连太甚了。抄了家财,让其自生自灭罢。果真株连起来,还要将住在贾家的那个一并入罪,贾蔷那个混帐,不定又要闹出甚么事来。”
贾蔷能出手徇私,他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一直以来,贾蔷的言行作为都让他感到吃力,难以掌控。
一个不求官不求权,连财和名都不求的臣子,天子对上时,也会觉得难以下手。
他不怕臣子有所求,就怕臣子无所求。
贾蔷能回到正道来,融入这个世道,隆安帝还是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等郑阳下去后,戴权同隆安帝禀道:“主子,先前中车府送来一个消息,奴婢觉着,主子许是要关注一二。”
“甚么事?”
隆安帝一边用朱笔批改着奏折,一边随口问道。
戴权躬身道:“内务府钱庄先前发现,宁侯未将和扬州齐家并江南九大姓签订的契书留在内务府钱庄。因先前皇上有旨意,不准以内务府钱庄一事再叨扰宁侯,所以就派人去问了恪和郡王,恪和郡王却言道不知……”
隆安帝顿住了笔,皱眉喝道:“那就去问贾蔷!这是先前他未交接好的事,这种事也迂腐不知变通么?”
戴权忙道:“恪荣郡王亲自去了,连门儿也没进,恰巧还碰到五皇子在贾家做客……”
隆安帝闻言冷笑一声,又皱眉道:“门儿都未让进?”
太托大了些罢?
戴权笑道:“许是顾忌皇上和军机大学士的话,所以四皇子未进去,只说路过,然后就问了契书一事,不过宁侯说,当日说定的是,粮食到京城,入了藩库后,才签契书,眼下并无这样的东西。”
“胡说八道!”
隆安帝脸色阴沉下来,道:“这等事也敢胡言乱语?”
戴权忙又将贾蔷的道理说了遍,最后道:“此事应该不会作假,因为极容易露馅。”
隆安帝闻言,沉吟片刻后,眉头紧皱道:“那李时是如何应对此事的?”
戴权摇头道:“目前还不知,只是恪荣郡王显然气坏了……”
隆安帝将朱笔放下,又抓起,眉头紧皱道:“先去仔细探查,入国境的那十万石粮食的动向。若是……”
若是贾蔷敢在此事上弄鬼,想要胁制朝廷,那……
他便是在作死!
……
荣国府。
贾母院后,甬道北屋。
天色渐渐黄昏,贾兰也提前做完了一天的功课,拿与李纨看过后,李纨止不住满意的颔首。
她出自国子监祭酒之族,便是女孩子也读书识字。
虽所学不广,只读了些诸如《女诫》、《忠孝烈女传》等女孩子才能读的书,但至少识得字迹好坏。
贾兰读了一年族学,先前的字虽也工整,但字里行间的气息却显得沉闷没有灵气,中规中矩,甚至带着些暮气。
如今再看看,字迹间却多了许多朝气和锐气。
而且不过一年时间,身子骨明显结实了许多!
“好!写的真好!”
李纨赞道。
贾兰小脸一下笑开了花,他记忆中,母亲夸赞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贾兰试探问道:“娘,真的好?”
李纨看着儿子的小脸都有些心酸,想起前几日贾蔷同她说的,对贾兰要多鼓励,到了做错事的时候再严厉,不然容易养出胆小怯懦的性子。
李纨笑道:“是真的好,字里有朝气。你这字体,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是李纨教他的,秀气的很。
这会儿字迹却看得出棱角来,笔锋结尾很有几分力道。
虽还显得稚嫩,但也有模样了。
贾兰不好意思笑道:“这是临摹族长哥哥的字,族长哥哥习的是扬州梅氏涪翁先生的字体,十分好看。”
李纨不知想到了甚么,俏脸微红,道:“那你就好好练罢,族中那么多子弟,连宝玉、环哥儿、琮哥儿算上,他最看好你,你不要辜负了……族长对你的教诲和器重。”
“是,娘!”
贾兰响亮应道,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我想求您一件事……”
“甚么事呀?”
李纨问道。
贾兰笑道:“儿子想明晚上,请族长哥哥吃一顿酒席,以表谢意……”
李纨闻言心头一跳,俏脸滚烫,奇道:“好端端的,怎要请他吃酒席?到年关了,他那样忙,怕是没甚功夫……”
贾兰笑道:“不怕,只要您答应了,儿子明儿自己去请,若得闲就请,若不得闲往后再说。”
言至此,李纨也不好再说甚么了,点点头道:“也好。”
……
PS:推一本幼苗《晚明之我若为皇》,最近突然流行起来当皇上了,这都是肿么了……

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神話版三國 ptt-第三千七百八十四章 強控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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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口生命之水灌下去,斯拉夫重斧兵就像是燃烧了一样,全身通红,身上冒出来了大量的白雾,在瓦列里的率领下,手上那柄普通双刃斧瞬间变成了车轮大斧,朝着马尔凯的方向强突了过去。
没错,皇甫嵩最后还是放弃了让瓦列里直接对抗第二帕提亚军团的想法,阿努利努斯对战纪灵和淳于琼的表现,让皇甫嵩清楚的认识到,对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帅,瓦列里冲上去容易,退下来难,而斯拉夫重斧兵作为袁家重要的骨干,至少要保留完备的建制。
故而皇甫嵩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放弃了让斯拉夫重斧兵死磕第二帕提亚的想法,转而由张任的渔阳突骑和淳于琼率领的大戟士阻击第二帕提亚军团,力求压制对方,不让对方爆发。
“死吧!”瓦列里怒吼着轮舞着手上的长柄巨斧,这一刻的斯拉夫重斧兵狂暴到光是看着对手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凛然的威势。
散乱的阵型确实是降低了配合,但是那狂舞的长柄巨斧,确实是展现出来了疯狂的战斗力,作为当世有数的战斗民族,在拿到了他们心爱的生命之水之后,哪怕面对罗马精锐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闪耀着金铁光辉的大斧,一击就扫断了掷雷电军团的盾牌,作为天赋最终的异化产物,斯拉夫人的战斧和真正的纯钢战斧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而且重量只有手持的那柄小斧头的自重。
以至于斯拉夫人狂暴的破坏力在顶级军团之中都算是首屈一指,然而也就只能提一提破坏力,因为下一瞬间弹幕级别的箭矢就从第四鹰旗军团的指尖覆盖了过来。
一秒六箭,威力堪比大黄弩,三大箭术类型天赋的最终极体现之一,在菲利波的手上得以展现,箭术延伸的存在,让菲利波的西徐亚拥有着大威力,高射速的特点。
至于缺点,之前一波雾气,直接让西徐亚视野消散,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了,可在打配合的情况下,这种超大威力的弹幕级打击,哪怕是最顶级的军团也很难顶住。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云气箭被认为是弓箭手最巅峰的打击,说白了就是因为这个天赋是唯一一个不用考虑负载,感受到丝毫风吹草动,就能砸过去十几万支箭试试水的恐怖天赋。
可以说,任何一个弓箭手军团配合云气箭天赋,都会异常的可怕,哪怕就算是最初级的精准天赋,配合上云气箭,也是能堆死大多数的对手的,然而自云气箭诞生,唯有先登,神骑两代军魂。
瓦列里怒吼着轮舞车轮大斧进行防御,但是面对第四鹰旗军团这等恐怖的打击,云气异化之后的斧面也很难彻底防住,在超大威力的高密度打击下,瓦列里的斧头也崩碎了好几个位置。
就这还是因为瓦列里的实力够强,反应够快,他身后的重斧兵不少受伤颇重,在战友的掩护下由后方战地急救直接拖走,更有数十名战士被射中要害,当场毙命。
“用中垒营的话,能防御下来吧。”寇封不解的皇甫嵩询问道,他也指挥过中垒,第四鹰旗军团的弹幕打击很厉害,可是以中垒营的情况,防御下来其中的大半绝对不是问题。
“保战地急救就可以了,中垒营直接硬怼这种级别的打击,消耗太大,中垒就算全力保重斧兵,也不可能无损,而且战场规模太大,第四鹰旗的攻击,不管是规模,还是覆盖范围,还是威力都有些破格。”皇甫嵩摇了摇头说道,“所以中垒保战地急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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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封闻言若有所思,结合以前的书本知识很快就明白了皇甫嵩意思,反正现在是散射箭,又不是狙杀,对于精锐士卒而言,就算躲不过,绝大多数也能闪过要害。
箭伤这种伤势,对于战场急救而言并不算是很困难,消毒止血之后,救活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这么一来,保战地急救,其实就是相当于消耗第四鹰旗军团的战斗力,毕竟皇甫嵩兵力规模和军团战斗力都不如罗马,能用这种惠而不费的方式抵消掉一个顶级鹰旗军团,顺手就干了。
“我们不尝试打一波第四鹰旗军团吗?他们的箭雨有些太离谱了吧,威力大,数量又多,这太过分了。”寇封理解了皇甫嵩的操作之后,就盯上了第四西徐亚,虽然听别人说,张任将第四鹰旗追着打,但看现在这个情况,第四鹰旗的军团的战术意义可是真的强的离谱。
“大军团作战本身就是这样,对方各个军团交替掩护,发挥出每一个军团最强的一面,然后发挥出1+1远大于2的效果。”皇甫嵩头也没回的开口说道,“不过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打下去,子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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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一声令下,韩珩当即率领长水出现在了皇甫嵩的后方。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袁绍留给袁谭的遗产真的不少,练气成罡这个级别的统帅,袁绍给袁谭留下了不下于两位数,这些人的能力够强,而且够忠心,诸如韩珩这种,更是忠贞不渝。
“长水营打不死第四鹰旗吧,准确的说,就算是射声也很难弄死对方吧。”寇封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皇甫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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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校准。”韩珩没有多余的话,他们之前已经观察了很久,基本已经锁定,只是在等待皇甫嵩的命令。
“抽云气,一波打击。”皇甫嵩冷冷的下令道。
寇封不解的看着皇甫嵩,然后他就看到长水营士卒手上的箭矢疯狂的汲取云气,以可见的速度壮大了起来,最后化作了一根两指粗,一米多长的箭矢,可就算是如此也打不死对面吧。
一千根箭矢带着璀璨的金光滑过了天空,射向了第四鹰旗军团的位置,菲利波因为已经达成了直觉锁定,其实一早就判断出有人在靠着特殊的方式在锁定第四鹰旗军团。
只不过作为弓骑兵,外加穿有重甲,菲利波并不担心对面的箭矢打击,毕竟作为弓箭手躲箭也是一种训练,更何况汉室的弓箭手一般都不是以射速著称的,没办法,穷。
所以菲利波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根本不怕被汉军的弓箭手锁定,故而从头到尾,哪怕是看到了长水营的千余道金光覆盖了过来,菲利波也只是做好了躲箭和硬抗的准备。
然而下一瞬间,不管是汉军,还是罗马都看到了菲利波位置的爆发的刺眼光辉,双耳也听到了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然后第四鹰旗军团的箭矢就彻底停了下来,除了稀稀落落的反击,以及没了。
寇封愣住了,长水不是用来清理杂兵的吗?怎么一波下去第四鹰旗军团就没下文了。
“一般是用来清杂兵的,但长水算上迭代问题,也有很多版本的,不过长水的杀伤力确实是问题。”皇甫嵩点了点头,作为北军五校之一,长水的杀伤力是真的低!
“发生了什么!”尼格尔怒吼道,在第四鹰旗军团的弹幕压制停滞之后,尼格尔直接愣住了,这年头除了扑街的神骑和扑街的先登,还有第三种能瞬秒第四鹰旗军团的弓箭手?
“正在确定!”尤里安也有些懵,他率领了部分还能勉强发挥出战斗力的云雀在打辅助,只不过相比于帕尔米罗的举重若轻,尤里安光是发挥出最初级的情报搜集工作都有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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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信息经由汇总之后转到了尤里安这里。
“公爵,第四鹰旗军团并没有受到致命攻击,只是在短时间失去了战斗力,估计需要十几分钟才能恢复。”尤里安赶紧汇报给尼格尔,而尼格尔的脸拉的拉长。
“打主力军团缺乏优势的时候,可以研究一下其他的方式,比方说控制。”皇甫嵩平淡的说道,“就像现在第四鹰旗军团虽说损伤不大,但他们在短时间应该是不可能执行压制命令了。”
“为什么不让射声一同出手?”寇封有些不太理解的说道,既然能强控到对方失去战斗力,那为什么不用射声补一波打击。
“因为要递台阶,你该不会以为我做的人形真的能骗过所有人吧?”皇甫嵩随口回答道,“直接补一波射声,不说弄死第四鹰旗,至少也能将之重创,可之后呢?没了第四鹰旗,罗马依旧强过我们,而且这种强控,也就欺负一下罗马没遇到过。”
“少主,之前长水的打击方式,其实运用的也是一种声音的技巧。”胡浩在一旁开口解释道,这种东西能糊弄过不少第一次见面的对手,但是对于同样以声音作为武器的音杀锐士而言,很简单。
“你们也能做到?”寇封有些好奇的询问道,音杀锐士的技能多的有些离谱了啊,虽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家的护院很有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本身已经很夸张的技能数目还在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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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能,现在能了。”胡浩想了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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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皇后母子被船只送回长安,其他嫔妃和宦官宫女都被释放回家,郭宋随即下令,在洛阳南市公开处斩肖万鼎父子、向飞父子、左相姚令言以及十几名作恶多端的皇亲国戚,朱泚的尸体被焚烧成灰,洒入洛水,他的人头则挂在城门上示众。
所有朱泚封赐的官职和爵位都统统罢免,一众皇亲国戚都被剥夺财产,贬为庶民,唯一结局不错的是右相刘丰。
‘刘丰立下功绩,可抵免其罪,罢免他一切官职及郡王爵位,改封其为新安县伯,并准其留下一半家产……’
这是不错的结局,但他立下什么功绩,晋王令中却没有提及,令人浮想联翩。
郭宋在处置了朱泚遗臣后,随即又颁布的大赦令,目前尚未被治罪的大臣、将士、谋士、地方官吏皆一概赦免,不再追究其罪,并要求尽快各自返乡。
虽然不追究其罪,但他们非法获得的官宅、庄园、店铺一律没收,简而言之,一切又都回到了朱泚占领洛阳之前。
郭宋随即又颁布了免税令,河南府各地一律免税五年,取消朱泚制定的一切苛捐杂税。
但最深得人心的是,郭宋在洛阳以及河南府各县建立了数十家三粗店,并以一比二的价格用老钱兑换新钱,每户限兑换十贯,并募集十余万百姓在洛阳城外兴修水利,疏浚河道,修葺城池,用以工代赈的方式给他们挣钱机会。
同时又从河北运来大量的细麻,分配给城内的妇女们,让她们纺线织布,让她们缝制衣服鞋袜,官府一并收购,这样一来,就算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也能做些鞋袜,挣一点钱在三粗店买粮买盐,补贴家用。
郭宋考虑朱泚连年发动战争,阵亡的青壮男子太多,他又命令洛阳和河南府各县执行长安的济慈措施,给孤寡老人和孤儿每月三张三粗劵,虽然是粗茶淡饭,粗衣布鞋,但至少也能维持他们基本生存需要。
郭宋在短短数日内颁布了二十几多条晋王令,满城沸腾,数万名在潼关准备转道去长安的洛阳百姓得到消息后,都不再前往长安,纷纷折道转回洛阳,如果家里安宁,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清晨,郭宋像往常一样醒来,睡在他怀里的应采和也醒了,应采和是两天前赶来,薛涛默许了她的存在,甚至同意她搬进晋王宫,但应采和自己却不愿意,她是玉真宫之主,自由自在,她才不愿意去皇宫里被种种规矩约束,她宁可做郭宋的外室。
当然,这还和她练的剑器内功有关,剑器内功最大的好处就是有驻颜奇效,就像公孙大娘当年八十余岁了,依然轻功卓绝,除了满头银发外,她肌肤看起来就像四十余岁的妇人,没有一丝皱纹。
应采和也是一样,她已经三十余岁,但各方面都依旧如二十五六岁的少妇,甚至比薛涛还显得年轻,身体没有一丝赘肉。
不过她们的剑器内功必须终身修炼,一旦停下来,身体就会迅速衰老,公孙大娘只停止修炼一个月便去世了。
郭宋抚摸着应采和的后背,感受她肌肤的惊人弹性,他微微笑道:“我下一次可能要去辽东,你跟我一起去吧!”
应采和柔顺地点点头,她又问道:“主人很快就要登基么?”
“可能会在辽东事情结束后吧!怎么,你关心那个小皇帝?”
应采和顿时有点担心起来,“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他也把我当做母亲,主人可是答应我不杀他的。”
“他既然是那样的孩童,我杀他有什么意义?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变掛!”
停一下,郭宋又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他快七岁了吧!他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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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采和苦笑一声,“主人知道的,他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呢?还在玩木头?”
应采和摇了摇头,“他已经不玩木头,他喜欢绘画,每天画得如醉如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在画什么,好像是日月星辰之类,他唯一画的一张人像,就是我,王皇后一直耿耿于怀,其实她基本上不管孩子了,每天诵经,从早到晚上,比我还虔诚,至少我还能躺在主人怀中,享受鱼水之欢。”
说到鱼水之欢,她如雪藕般的双臂搂住郭宋的脖子,媚眼如丝,轻轻扭动身子,充满了暗示。
“你还真是善解我意……”
郭宋又笑着翻身将她压倒。
三天后,郭宋视察了河南府各县,他任命李冰的部将虎贲郎将曹诗为洛阳镇将,率军一万驻扎洛阳,又下令将洛阳皇宫改名为东都宫,关闭宫门。
洛阳步入正轨,开始一点点恢复,姚锦大军返回幽州,李冰大军也返回江淮和中原,张云军队派去了登州,只有裴信的大军跟随郭宋班师回朝。
数千名纤夫拉拽着纤绳,洛水上的数百艘大船开始缓缓启动,它们满载着内库财富和查抄的财富一并返回长安,
郭宋站在五千石的大船上,向两岸数十万送行的百姓挥手告别,洛阳满城空巷,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出来送别晋王回京。
这时,郭宋的大船启动,数十万百姓跪下,放声大哭,不知是谁先带头,高声大喊:“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渐渐的,呼喊声连成了一片,“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一声声呐喊如惊雷滚动,响彻了云霄,这是数十万百姓乃至天下百姓发自内心的呼喊,他们渴盼晋王早日登基,真正成为泽被天下苍生的皇帝陛下。
郭宋的眼角也湿润了,他不断地挥手,告别这些质朴的百姓,他原本可以早一点收复洛阳,让这些百姓少受朱泚的荼毒,这一刻,郭宋心中也充满了歉疚。
………
一转眼,八月悄然而过,秋日来临,辽东的九月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营州是朝廷在辽东唯一设立的直属州,在营州西面是奚人的饶乐都督府,北面是契丹人的松漠都督府,而东面则是朝廷的安东都护府,再北面是靺鞨人的粟末部、黑水部以及室韦人的部落以及渤海国,而东南方向则是新罗国。
这里是东胡人的天下,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而汉人的根基就是营州,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生活着十几万汉人百姓,基本上以农耕为主。
但自从数年前朱滔的势力败退辽东后,这一切都变了样,营州实行战时军管,男子都被征兵,妇人和老人负责耕种,朱滔大军在契丹人的支持下,连年发动对新罗的战争,短短两年时间内,朱滔军队便占领了安东都护府全境,新罗势力被迫收缩到大同江以南,大量新罗百姓沦为奴隶,为朱滔的军队种植粮食。
从今年夏天开始,朱滔大军再度大举进攻新罗,一连攻下数十座城池,新罗军队节节败退,新罗王朝陷入最危险的境地,而大唐的援助却迟迟未到。
柳城县是营州州治所在地,是一座大县,城内生活着数万百姓,商业比较发达,大量东胡商人带着各种特产来柳城交易。
柳城的商人中,最多是药商,人参、鹿茸、麝香、虎骨、熊胆,各种名贵的药材都在这里交易,药商们把药材运到幽州,继而发往长安。
在柳城靠近北城门附近,有一家不大不小的药铺,叫做神农本草堂,开了很多年,不过最近两年换了东主。
事实上,这家神农本草堂正是晋军内卫设立在辽东的情报点,收集辽东各种情报,他们是坐地药商,专门收购各族药商送来的药材,然后从他们口中了解到辽东各部族的情况。
另外,神农本草堂还有三名坐堂医师,每天拎着药箱给各家看病,病人几乎都是军属,从他们口中了解到朱滔士兵的动向,从而判断出新罗的局势变化。
东主叫做王积善,四十余岁,长得矮矮胖胖,一团和气,他原本是幽州情报站的头目,前年带着八名手下来到营州创建了这座情报站。
经过近三年的努力,情报站已进入了正轨,可以和幽州之间进行信鹰往来。

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 1255再鑄鼎 ptt-第906章 戡亂看書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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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五年,2月5日,泉州。
自唐朝开始,官府便令来往广州、泉州等海贸重镇的蕃商集中居住,以防他们散布在民间生事。到了现在这时候,泉州城北的蕃坊已经聚众数万人,占据城市的相当一部分。其中真正来自海外的反倒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在泉州土生土长,但蕃坊之中由蕃人自行理事,自定法度,自相嫁娶,自建庙宇,在相当程度上保持了异域气象,仍然与外面有很大区别。
这种区别是特色,也是纽带。在这夏兴宋亡、天下大乱之际,泉州各界人士各怀鬼胎,有想投靠新朝捞点好处的,有想为故宋守节赚些名声的,有想趁乱世发财的,更多的只想守住家业安生渡过这场乱局。因为心思各不相同,一般泉州人很难在这混乱时刻联合起来,反倒是蕃坊众人因为有类似的文化背景,更容易统一行动。
蒲寿庚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捏合了蕃坊力量,一跃而成泉州的一大势力。但毕竟只是顺势捏合而成,并没有足够的约束力,一旦出现偏差,就很容易走向失控。
现在,就连蒲寿庚本人也对这种失控感到惊讶无比,甚至有些懊恼。
“唉,海云公,事到如今也别多想了,过来喝酒吧。”
嘈杂的蕃坊一角,一栋石质的高楼上,陈永昌举起酒壶,对正在凭栏远眺的蒲寿庚如此邀约道。
此楼是蒲寿庚家中的一处建筑,楼高五丈,虽在城中不算最高,却也能将远至城墙的一大片城区纳入视野之中。之前他决定拼一把,便把陈永昌软禁在了这里以防走漏消息。后来消息的确没走漏,但事态的发展却失控了,如今蒲寿庚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又来找陈永昌商议,但也议不出个结果来。
话不投机,蒲寿庚没有理会他的邀约,继续朝着四周看过去。
如今城中浓烟四起,街巷之中遍溅鲜血,有多少宗室被捕杀了,又有多少普通人无辜丧生?他并没心思去关系一般人的生死,心思急转,只是为了考虑未来的出路。
如何把自己的干系撇清,又如何向夏人邀功?……林林总总,但他脑中一片浆糊,思索不清。
突然间,他注意到城西和城南的方向突然有了些异常的动静。他取出望远镜看过去,不久后就大惊失色——竟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批军士,进入城门占据了城墙,不久后,竟又在城头升起了“宋”旗!
“宋军残党!”蒲寿庚惊呼起来,“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宋军残党?”陈永昌也来了兴趣,起身走了过来朝外看去,“还真是宋军,莫不是文公的部属?”
然后他玩味地看着蒲寿庚:“海云公,你准备如何应对?”
蒲寿庚苦笑道:“能有什么办法?闭门自守,等夏军来救吧!”
……
“混账!”
泉州城西门城楼上,文天祥看向城内的混乱场面,气愤地一拳砸在城砖上。
“趁火打劫,生灵涂炭,这些蕃人与禽兽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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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太多感慨的时间,立刻挥手道:“传令下去,各连分头行动,入城清街,再有暴乱者,格杀勿论!”
他乘船随着第五步兵营和水兵营亲至泉州,水兵大部分要去征收船只,只拨出一个连来控制城门兼做护卫,其余步兵皆派到了城里去镇暴。
原本城中的乱象愈演愈烈,毫无平息的迹象,少数敢于反抗的青壮只能守坊自保,无力去援助他人。但在中江军加入后,正规军与乌合之众之间战斗力的差别迅速展现出来。中江军都不需开枪,只要提着刺刀结阵沿街巷推进,原本无法无天的暴徒便会被瞬间击溃。
唯一的缺憾是中江军人数实在太少,没法全面铺开,经常被暴徒逃走,只能一个街坊一个街坊清理过去。
但值得欣慰的是,每当中江军解救出一座街坊,坊中便会有一部分愤怒的市民加入他们的队伍。即便他们的组织度不如正规军,但同仇敌忾之下,也能分工把守路口、围捕暴徒,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就这样,原本孤立在一个个街巷之中的反抗者被中江军组织到了一起,如雨点积成水流,如雪球越滚越大,终究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如洪流一般,冲刷过燃烧的泉州城,将其洗涤干净。
最终,当后续的两个步兵营急行军赶到泉州城的时候,城中已经聚集起了数万人的武装市民。他们有的跟着中江军一起行动,有的守在各路口和要点,有的帮着清理废墟、收敛尸首,但最多的,还是怀着愤怒的情绪,去了城北,将偌大的蕃坊团团围住。
文天祥在城楼上整顿了新到的两个营,然后指派他们加入城中的镇暴活动中。
“城内大致已经稳了下来,十三营去南外宗正司,看有多少宗室幸存,把他们护起来。七营去蕃坊,跟里面的五营一起,进去把罪魁祸首蒲寿庚抓捕起来……注意约束民众,莫要让他们意气生事,闹乱了场面!”
他考虑得很周全,但很无奈,像之前暴乱的肇因一样,人一多是很难管理的。
虽说中江军指令召集而来的民众不要自行其是,要听从指挥,但他们毕竟只有这么点人,根本没法有效约束几十倍的市民。这些市民今日骤然遭遇暴乱,本就愤怒无比,如今仇人就在前面的院子里,岂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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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文天祥训话的同时,不知道受哪个契机引发,蕃坊周围的市民骤然狂躁起来,也不顾中江军的阻拦了,蜂拥冲入蕃坊之中——其实中江军的士兵们也没怎么拦,他们亲眼见证了城中暴乱后的惨状,同样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还有什么大局好讲?
文天祥转头看到这个场面,先是惊讶欲调人去制止,但转念一想很快又放弃了这个想法:“都事到如今了,还何须故作妇人之仁?”
他简单一挥手,让苗再成和杜浒带着两个步兵营去城中帮忙,然后就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浴火重生的泉州城。
城下,马之石正在接待一批泉州父老。这些人劫后余生,得知是北边来的文制置搭救了他们之后,痛哭流涕,箪食壶浆带着金银过来犒军。
看着他们,一股欣慰自文天祥胸中油然而生。
这段时间来,他带着中江军一路丢盔卸甲,狼狈逃亡至此。虽说匡扶大宋的立场始终未变,但在心志上他是有不少动摇的。独自一人时他时常在想,宋亡夏兴的天下大势真的能逆转吗?自己这么苦苦支撑,送了不知多少好儿郎的性命,真的有意义吗?
直到今日,中江军豪气入泉州,镇服了一场暴乱,赢得了泉州父老真心实意的感谢,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所作的一切努力并非白费,终究是有意义的。
“心期耿耿浮云上,身事悠悠落日西。千古兴亡何限错,百年生死本来齐……”

文天祥轻轻拍着城砖,诗句斟酌着吟诵出来,脸上出现了长久未见的轻松神色。
如今他在泉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也该有一个新的开始了吧?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快,就有新的消息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
一封急报从南安县匆匆送来,直达文天祥的手上。文天祥读过后,轻松的情绪瞬间被驱空,心再度沉到了地底里。
“尤溪县城失陷……是陆君实的部队?”
当初文天祥率中江军入福州,正好遇到陆秀夫也率夏军泛海而来,两军就在福州打了一仗。中江军自然不是夏军的对手,文天祥稍一交手见不敌便带队撤离了福州。之后他判断局势不利,决定率军去南外宗正司碰碰运气,就走尤溪水路来了泉州。
这期间,陆秀夫也没闲着,稳定福州局势后,就率军沿闽江向西北的南剑州攻过去,试图切断文天祥的后路。如今尤溪县城失陷的消息从后方传来,显然是因为夏军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文天祥眉头深锁,算了算日期。尤溪县城失陷的日子是四天前,如果夏军之后还有心乘胜追击的话,这时候差不多就该到泉州北方的永春县了。永春县顺流而下不远就是南安县,然后就是泉州城……这样一看,陆秀夫离自己也没几天的路程了!
即便他追得没这么急,也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夏军可能会把兵力主要用于南剑州。而中江军兵将包括他在内的家眷和军资大部分都在南剑州,若是那里沦陷,泉州的这几个营可就真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了。
想到这里,文天祥不由得仰天长啸:“天哪,难道大宋骨血真的要葬送在此了吗?”
城下的马之石听到他的声音,察觉到异状,上城前来询问。
了解详情后,他也唏嘘不已,不过思索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文公,其实如今尚有一条出路可走。”
文天祥抬头问道:“尚有出路?”
马之石吸了一口气,指着东边的大海,说道:“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