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氣都市言情小說 魔臨 愛下-第五百九十七章 寶藏!鑒賞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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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还在下;
许文祖一身官袍,站在遮盖下,头顶没雨,但脚下靴子却难免沾染了些许泥泞。
在许文祖身边,站着一圈现如今颖都的真正官面高层,燕晋各半,负责颖都下辖衙门的各项事务,颖都本就是曾经大成国的国都,现在,燕人为了稳定晋地,也是将颖都当作了“陪都”在经营。
“直娘贼,乾国的那些文人喜欢吟诵个什么春雨如酥,可真是闲得慌,依我看呐,那些不干事儿,整天不是想着喝茶就是饮酒,不是寻欢就是作赋的,才有个心思去听个雨赏个风,弄出这般的矫揉劲来。
真正干事儿的,哪里有这种闲工夫。”
“大人说的是。”
“大人所言极是。”
周边一众颖都高官一齐附和许文祖的话。
普通人看出的是一种集体的谄媚,
而真正浸润到权力层次的人所看见的,是颖都太守对自己治下的绝对掌控力。
许文祖刚入颖都时,因其形象实在是太过刚鬣,不少颖都百姓都曾私下议论这位太守到底得搜刮起多少民脂民膏!
彼时晋地刚依附不久,伐楚之战不仅仅是折腾了燕地,晋地作为毗邻楚国之地,也是被折腾了个够呛。
许文祖这新任太守一来,下面,当真是人心惶惶;
甚至一度传出这位“富态”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太守大人好吃小儿的心肝;
其刚上任初的大肆株连清洗,也印证了这个猜测。
但渐渐的,
原本颖都乱糟糟人浮于事的场面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和秩序。
当官儿的,做黔首的,各行各业,也都清晰了自己的位置,知晓自己要干嘛和该干嘛。
如果说晋东是靠着平西侯府从一片战争后的白地强行催生出的生机,那么颖都,则像是一个这几年因战乱政局动荡的一个气血亏损浮肿的病人,重新被调理起来。
等以后许文祖离开颖都太守的位置时,一个“大治”的评价,绝对跑不掉。
许胖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得等;
没办法,昔日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小老弟”,如今已经足以让自己站在雨中等了又等,还不敢有什么抱怨。
这或许,就是人的命和造化吧。
如果是一个平西侯爷,他颖都太守客气客气也就罢了,出不出城相迎,还真也就是看个心情,论个关系。
但如今人家封王的钦差队伍已经在路上了,虽然还未正式走那一道程序,官面上还是“侯爷”,实则,已经是王爷了。
这意味着,大燕曾经镇北王和靖南王双异姓王并立的格局,又有了一个新的依托点。
鲜血首级铺路,战功为桥,和新君的关系与默契是最好的风向;
自身铁打的本事毋庸置疑的功勋,风又一直在其身上吹,一步步,从民夫走到了王座。
许文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肥脸,
再将手掌放在自己面前,
水汪汪的掌面,像是面镜子,
镜子里,
满满的是无奈和感慨。
没嫉妒啦,早没啦,甚至,已经有些许的习惯。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在众多迎接平西侯的人群里,位于最中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两排禁军,站得笔直。
许文祖曾和大皇子搭档过,大皇子曾说过,燕京城的禁军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花架子。
马车外,站着一个年轻太监,姓张。
身为大员,封疆大吏级别,许文祖没必要去和内宦亲近什么,这是大忌;
但他也知道,眼下大燕皇宫内,声名最鼎盛的,有仨太监。
前俩,二枝同秀;
第三个,则是刚有了起势。
前俩里,一个是先帝爷身边的魏忠河,乃先帝为新君所留,为新君保驾护航。
另一个则是新君身边的张公公,新君在皇子府邸在王府时的老人,是家里人。
魏公公何时离开,张公公何时真正上位司礼监,暂时还没人知道,全看新君的想法。
小张公公就是张公公的干儿子,也是六皇子府邸里出来的自家人。
那第三个公公,姓黄。
燕国不似乾国,乾国有太监监军的传统,曾经乾国的三边都督杨太尉,本身就是个宦官。
这一项,在燕国是不存在的;
派宦官去镇北王府监军?还是去靖南王那里监军?
就算是太监不怕死,真敢去,皇帝敢么?
可偏偏现在就出了一个,刷了现如今大燕皇宫内宦的一个记录。
这一次,是正儿八经地跟着平西侯爷入了楚,打了胜仗的。
去前,他亲自写了公函,告诉燕京那边,平西侯爷意思是让他留下监军,他就答应了。
他确实去了,最煎熬的长途奔袭,得益于这几年黄公公经常往返燕晋两地的锻炼,还真就挺过去了。
而且,他还捞到了首级军功,是的,在冲击独孤大军时,黄公公是真的举着刀骑着马跟着平西侯府骑士们一道冲杀的,首级也是实打实的。
这下可把黄公公牛逼坏了。
在战后,燕京和平西侯爷之间不断地信息互通时,黄公公也是一起将折子呈送上去。
倒是没怎么夸自己,如实记录了从出兵到战胜的一系列经过。
这其中,也有一些隐瞒,比如平西侯爷的一些“出格”举动,一些可以够得上大不敬的痕迹,他都抹去了。
不是他黄公公被平西侯爷给腐蚀了,也不是不忠诚于皇帝了,而是因为黄公公自己心里明白,皇帝不乐意看到这些,甚至,皇帝自己压根就不在意。
不管怎么着,这一身金,是镀出来了。
监军打过胜仗的太监,在内廷里,地位可就超然了,因为太监是皇帝的家里人,以后但凡有涉及兵事的事儿,皇帝在召见大臣之前,就可以先问问他。
等回宫后,黄公公就算依旧没办法和魏公公张公公去比,但好歹,立住了自己的小山头。
小张公公不时地从马车里取下来一些水果点心,分予许文祖和其身边的官员,大家伙都表现得很诚惶诚恐,太子是半个君,礼数是不能少也不敢少的。
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确切地说,是让很多打着不同心思的颖都官场人都很意外的是,本该是最活泼好动年纪的太子,自进颖都后,就一直很低调,在由太守府所改造的行宫里,也是一步不出,安心课业。
许文祖倒是见过太子几次,也说过话,太子言谈举止,浑不似这个年纪一般,彬彬有礼之中,还透着一股子的圆润。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东宫这个位置,以及未来的大燕国继承者,他不能以“好”和“坏”去区分,但绝对不能笨,得聪明。
先帝爷是怎样的雄才大略,连出身镇北侯府的许文祖,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新君登基前是如何政坛搏杀,手腕如何,许文祖也是清清楚楚,否则,也不会早早地就押宝上去。
眼下,大燕帝国的下一代继承人,已经给人一种很不简单的感觉了。
一向不敬鬼神的许太守,
在几次接触太子之后,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感觉……天命在燕!
要是真能一下子出三代名君,
大燕一统诸夏,怎可能会是梦?
只不过,
许文祖也瞧出来了,太子爷的身体,似乎不大好。
幼年身子虚的话,相当于盖房子地基不牢靠啊。
唉。
马车内,
姬传业坐在被褥里,斜靠着马车车壁,打着盹儿。
小张公公掀开帘子,上来,本想给主子掖掖被角,却发现小主子已经睁开了眼。
“侯爷没到么?”太子问道。
“回主子的话,应该还有一会儿呢,主子,奴才还是伺候您先回府上歇息吧,外头凉,这晋地的气候和咱京城不同,可千万不能染上风寒。”
“爹说,郑叔叔是我这辈子可以信任的人;
一个可以护我一辈子的人,我只是多等一会儿而已,哪可能回去歇息?”
小张公公只能点点头,道;“奴才给您升个炭盆吧?”
“太燥了,不用。”
太子伸手,拿起一个鼻烟壶。
小张公公欲言又止;
太子将鼻烟壶对着鼻子吸了两口,神情,倒是恢复了些许精神。
“等郑叔叔来了,我得出马车见人,我是大燕的太子,在外头,就代表着父皇的脸面,可不能让臣子们看见一个萎靡的太子。”
这时,
外头传来了响动。
小张公公马上出去看了看,很快就回来道:
“主子,平西侯爷到了。”
太子掀开被子,起身,站起,撑开双臂。
小张公公上前,整理穿戴。
“上次见郑叔叔,是在大伯家,郑叔叔还教我们唱歌来着。”
“主子,奴才别的不敢说,但奴才觉得,平西侯爷府里,定然是好玩的,规矩没有宫里多,且平西侯爷这个人,也是真的风趣得很。”
姬传业看着小张公公,
笑着问道;
“你说,风趣?”
小张公公先点点头,随后,愣了一下,而后后退半步跪伏下来,抽了自己一巴掌。
“奴才失言了,奴才失言了。”
“张伴伴,你这是在做什么,平西侯爷,人确实很好啊。”
太子笑了,
然后,
在小张公公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
外面,
已经出现了一众黑甲骑士,
大燕的黑龙旗和双头鹰旗迎风招展。
这些骑士身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煞气,当他们和他们的侯爷在一起时,自然而然会有股子睥睨四方的豪迈。
颖都的官员们以及有头有脸的人物们,此时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许文祖身上。
大家在迟疑,到底该是以对侯爷的规格还是以王爷的规格来迎接那位。
侯爷的话,其实可以不用下跪,行拜礼即可,当然,跪也是可以跪的;
王爷的话,那就没说的了,全都得跪。
许文祖开口道;
“一切以朝廷正礼为准,册封还没举行,封王大典还没办,急什么。”
马车前的台子上,
太子则开口对身边的小张公公道:
“张伴伴。”
“奴才在。”
“平西王爷,来了。”
“奴才明白。”
小张公公直起身子,喊道;
“东宫禁卫听令!”
四周的禁卫全部后背一挺。
“跪迎王驾!”
禁卫们全部拄着兵刃,单膝跪伏下来,
齐声高呼:
“吾等跪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太子这边做了表率,开了头。
在礼仪上,已经没人能比太子殿下更能做最终诠释的了,且也因为东宫禁卫这一举动,让周围的这些颖都官员们再没了忌讳和担心,纷纷跪伏下来,高呼:
“吾等跪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吾等跪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之前的踌躇和犹豫,并非是过于看重礼数,既然平西侯即将封王,近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大家伙自然巴不得早点把马屁拍上去,都是行礼,惠而不费事儿;
但大家担心的也就是提前“行礼”,会不会被打成“平西侯府”的走狗,万一日后风向再变变,该怎么脱身?
现在,不用担心了。
许文祖见状,也只是笑了笑,领着身边的高级官员,也都跪伏下来,行接王驾之礼。
郑凡骑着貔貅,
缓缓过来。
在经过许文祖身边时,郑凡停了一下,许文祖抬起头,看向郑凡,二人短暂的目光交汇,彼此微微颔首示意。
太子在这里,肯定先招呼一下太子;
许文祖懂,也不会介意这个。
随即,
郑凡的貔貅自跪伏的人群之中穿行,貔貅很注意自己每一次下蹄的力道,尽量不溅起太多的水花,走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
小张公公见郑凡靠近,也跪伏了下来。
太子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不断靠近的郑凡。
终于,
骑着貔貅的郑凡来到了马车前,马车很高大,貔貅,也高大,故而,双方大概在一个水平线上。
按理说,
君是君,臣是臣;
真正的帝系嫡系一脉,于一国而言,必然是处于绝对的至高位置。
自上而下,应该是太后、皇帝、太子。
所以,这也是为何这次太子到颖都来,能引得颖都上下轰动的原因所在。
颖都以前来过王爷、侯爷、皇子,却没来过真正的“君”亦或者是“半君”。
新晋太子在此,
按理,
即使是地位同样超然平西王,也得行礼。
至少,礼数上,是这般讲的,也应该这般做。
但,只可惜,郑凡是见过昔日两位王爷在天家面前的那种淡然姿态的。
皇帝,人前时是要跪的,给个面子,走个流程。
但皇子,哪怕是太子嘛……
当初在烤鸭店里,太子上来后,是其主动向两位王爷见礼的。
平西王爷没有行礼,
他伸出手,
将站在马车上个头还不高的太子抱起来,送到自己身前,让其也坐在了貔貅上。
伸手,捏了捏太子的脸,
道:
“高了,也瘦了点儿。”
“郑叔叔,你好像也黑了点呢。”
“哈哈哈哈。”
郑凡笑了,
道:
“在楚地打仗时被太阳晒的,养一阵子就好了。”
郑凡没急着喊起来跪伏在地的百官,
他先看向马车附近的东宫禁军,又看向靠着马车跪伏的那批年轻的品级不高气质却绝佳的文官。
道:
“行了,回去禀报陛下,太子,我郑凡接到手了,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东宫禁军还好,没吱声;
而那些担任着东宫教习年轻进士出身的文官们不乐意了,有人打头道:
“王爷,我等是天子任命的东宫教习,为太子师,传道授业解惑,我等身上,可是有对储君施教之责……”
“我是太子太傅,在这事儿上,我,说了算。”
诸教习一时愕然,这才记起来陛下真的册封了太子太傅。
虽然,这个职位,早就脱离了“太子老师”的范畴,成了一种名誉上的尊荣,但真要较真的话,确实是能对太子的教育上,说一不二。
因为就连他们,名义上也是太傅的下属。
“来,跟郑伯伯回家。”
姬成玦在家里教他孩子喊自己叔叔,
但郑凡一直认为小六子是自己的弟弟,
一边论一边,各算各的。
太子开口道;
“父皇有吩咐,让传业去石山拜祭成国太祖皇帝。”
“哦?还没去么?”
“还没。”
“行,郑伯伯带你去。”
郑凡目光环视四周,
既然要去祭拜,得带人呐。
“成亲王呢?”
郑凡没在迎接自己的人群里,看见成亲王府的队伍。
小张公公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
感情成亲王府怕得要死的禁足令,人王爷其实早就忘了。
郑凡还真是忘了,毕竟刚打完仗回来,事儿多嘛;
但很快,
他记起来了,
然后自顾自地笑了笑。
这是在自嘲自个儿的记性差,
但在四周颖都百官眼里,则是平西王爷在向众人宣示着他的权威;他的一句命令,成亲王府,谨记在心,不敢再逾越!
“咱们,就不耽搁了。”郑凡看向小张公公,继续道,“你去喊一下成亲王,我等他半个时辰,让他出来,陪我等去石山。”
“奴才遵命!”
小张公公马上起身,找了匹马,进颖都去通传“王命”了。
郑凡则对四周开口喊道:
“诸位大人,我就不进城了,感谢诸位雨中相迎。”
“王爷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恭贺王爷凯旋。”
“许太守。”
“下官在。”许文祖此时已经被簇拥着靠近过来。
“楚国大将军年尧、柱国独孤牧的首级,我都带来了,劳烦许太守派人送去京城。”
“下官领命。”
当你身份足够高时,你就可以抽身而出绝大部分的虚应和客套;
郑凡不打算再在这里和这些官员们唠嗑拉关系什么的了,和许文祖又对了一个眼神后,就骑着貔貅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因在下雨,怕孩子冷了,郑凡就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太子的身上。
“你这身子骨,有点弱啊。”
“父皇说,让郑伯伯帮我调养,父皇说,郑伯伯最会过日子呢。”
“呵呵呵。”
郑凡身后拍了一下太子的脑袋,揉了揉,
道:
“无妨,去了石山祭拜后,伯伯就带你回去,家里有你天天哥哥在,他很高兴会有一个弟弟的。
你就跟着你天天哥哥吃和住,让他照顾你。”
天天自小,太寂寞了,也太懂事了,寻常玩伴,不合适;
这小太子,倒是可以。
四娘和公主也有了身孕,自己俩孩子不用多久也就将降临了,大的带小的,这是常理,正好让天天先带一个小弟弟练练手。
“传业早就想见天天哥哥了。”
“嗯。”
颖都的百官们也都退场了,迎接仪式已经完成,但大家伙并未彻底散去,而是聚拢在了一辆囚车旁。
独孤牧的首级,大人们倒是没特别大的兴趣,因为是“处理”过了,所以不怕腐败,大家也就瞧一眼,砸吧一下嘴就可以了。
倒是活生生的年大将军,让大人们看了又看,不少人,还开始吟诗作赋以纪念今日。
成亲王司徒宇,带着几个家丁,骑着马赶来的。
半年没见,人又长高了,也更瘦了。
上次,郑侯爷进颖都时,治了成亲王府的罪,狠狠地做了发落,且还牵扯出了大案。
原本,按照许文祖的意思,是要将这位成亲王爷给废了换一个姓司徒的旁系上来的,但很快就又赶上了先帝驾崩新君登基,最主要的还是郑凡一力降十会,在燕京城杀了赵九郎,使得那位对很多事都有接下来布置的当朝宰辅对很多条线失去了控制。
再加上成亲王府接下来,就真的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许文祖也就没再下辣手,干脆整了个息事宁人,心照不宣。
不过,具体的陈情,自然早早地就送往了燕京城。
先皇应该是知道了,但没做发落;
小六子登基后,应该也看过了,但也没作发落。
反正把柄在手,想什么时候废也无非是一句话的事儿,越往后,废的阻力和波澜也就越小。
站在皇帝的立场,他们更看重的,是维稳。
至于那有身孕的姓闻人的女子,许文祖是怎么处置的,郑凡没问。
平西王爷心善,听不得这等可能会血腥残暴的故事。
到了郑凡面前,司徒宇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跪伏行礼:
“小王参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成亲王,是亲王爵,按理说,哪怕郑侯爷封王大典办下来了,司徒宇爵位也比郑凡高。
但在燕国,却不会讲这种说道,且朝野上下都认定,军功侯比其他都高贵,军功封王者,就直接比肩前面的那两位王爷了。
“起来吧。”郑凡开口道,“太子要去石山祭拜成国太祖皇帝,你随行吧,本侯不能多耽搁,楚地的事儿还未彻底平息,所以,一切从简。”
“小王谨遵王爷您的吩咐。”
这一次,没有大队人马的随行,不似上次去石山,颖都的权贵,多少个马车队伍全都一窝蜂地跟着了。
出行的,也就带着太子的郑侯爷以及麾下这支护军,再加上司徒宇和他的一些个王府家丁。
很仓促,像是去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路行进时,小张公公很担心坐在貔貅背上的太子殿下会被风吹着凉。
但太子却很享受坐在貔貅上头“风驰电掣”的感觉;
先帝虽然干了很多马上皇帝都干不了的大事儿,但毕竟不是马上皇帝;
姬老六那货,早早地就开始养生了。
当今天下的几个兄弟,哪怕喜欢诗词歌赋的老三早早地下去了;
但剩下的六个里头,真正会舞刀弄枪的,也就一个老大加上半个老四。
所以,平日里太子还真没什么机会去这般畅快。
在郑侯爷的鼓励下,太子放声大叫了好多次,他喜欢这种感觉。
终于,
石山到了。
“郑伯伯,京城那里,也有一座石山。”
在大夏典籍和文化里,石山,是比较严肃的地名。
京城外,有石山大营,驻扎着拱卫京城的兵马;
颖都外,有石山,埋葬着司徒家历代先人之墓。
郑凡抱着太子上山;
这座陵寝,郑凡来过。
陵寝并非完全都封闭在地下的,他有“会客厅”。
八百年前大夏的习俗,伴随着当初的三侯开边,使得燕晋楚三国,在习俗上都有了各自的发展。
晋人在驱逐完了野人后,也吸收了不少曾经野人的风俗,融入了自身之中。
野人对星辰的信仰,落在晋人这里,则变成了对“死”这件事的更为开明,这一点,也体现在了墓葬设计上。
“会客厅”内,
太子很认真地上香,郑凡也上了香;
身为子嗣的司徒宇,反倒是第三个才上的香。
礼毕;
有些仓促,但事情,有了交代。
郑凡打算带着太子就此离开,往侯府归去。
但就在这里,
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司徒宇忽然跪伏下来,
开口道;
“太子殿下,请准小王和平西王爷说几句话,小王,想再认真地向平西王爷认个错。”
太子点点头,被郑凡放了下来,外头,有锦衣亲卫将太子领了出去。
剑圣则一直站在旁边,没离开。
有了上次在望江江面上的遇刺,剑圣大人对郑凡的安全态度和细节,真的是用心了太多。
“认错?”郑凡问道。
“是,王爷,认错。”
“事儿都过去了,我也不回再刻意地找你什么麻烦,除非,你主动想找我的麻烦。”
“王爷,我是真心认错。”
“好了,就为了说这些么,行,你已经说了,我也已经听了,可以了。”
“不,王爷。”
司徒宇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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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有礼物要送给王爷。”
“礼物?”郑凡有些意外。
“是,礼物。”
司徒宇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郑凡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道:
“成亲王,咱们之间,没必要搞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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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以前年轻不懂事,犯了很多错,也惹怒了王爷您,但自从上次王爷您离开后,宇每天都在面壁思过,悔改,所以,希望这一次,能抓住机会,向王爷您表露心迹。”
“这话,听起来……”
有些恶心。
郑凡是不打算再继续和这位成亲王牵扯上什么了,不是怕了,而是没这个必要。
小六子已经和自己划分好了“势力范围”,为此还将“玉盘城”补给了自己,他没兴趣再在这座已经被扒光了毛的王府身上,再耗费什么精力。
就算是要做一些未雨绸缪的布局,也应该是让瞎子来负责做,而不是他。
仗打好了,
太子也接好了,
接下来,
就该回家陪着妻子等待分娩的到来,享受生活。
“你继续听话就行了,希望你真的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记住,不是每次都能有上次这般好运的。”
“是,是,宇知道。”
“那就回吧,我要过江了,你回颖都。”
“还请王爷稍待。”司徒宇开口道。
“还有话要说?”郑凡语气里,已经有了极为清晰的不耐烦。
“王爷,以后的晋东,就完全是您的天下了,雪海关以北的野人,无法再威胁到您,镇南关以南的楚人,这次又被您打折了两条腿。
如今,您又已经封王了……”
“直入正题。”
“成亲王府,司徒宇,想求王爷您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
呵呵,
得加钱呐。
“我说了,直入正题。”
司徒宇点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然后,走到这间“会客厅”的西北角,将玉佩放入了石灯台上的兽嘴之中。
而后,
只听得一阵“咔咔咔”的声响,
会客厅的地面中央,出现了一道向下行进的通道入口。
“王爷,我司徒家,败落得太快了,盛极而衰的,也太仓促了。”
的确,司徒雷自立为帝,建大成国时,是司徒家最辉煌的时候,但没多久,就是野人入关,大成国名存实亡,并入了燕土。
它不是垂垂老矣,也并非像当初的晋皇那样,百年时间逐渐地落败。
也正因为死得太快,所以有些东西,根本就没办法来得及去做变现。
当密道口出现时,
郑凡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这密道是司徒雷怕寂寞所以特意留下等待后人时不时进来陪他聊天解闷的。
再联想到曾经自己找到过的“赫连家宝藏”,
眼下,
不出意外,
应该是……司徒家宝藏。
人死得太突然,胃部里还有没消化的吃食,这个比喻放在曾经的一个国家身上,就算是胃部的残留物,那也应该是海量的财富。
最重要的是,曾经赫连家的宝藏,说是宝藏,但后人取用得太频繁,导致宝藏数目可观是可观,却也没到真正的一国宝藏的程度,有点虚。
那眼前这座……
密道里有机关设置,密道两侧挂在墙壁上的灯台,自己燃起了烛火。
司徒宇第一个走了下去,
至尊杀手倾狂绝妃
郑凡看了看剑圣,随后,剑圣走前头,郑凡跟后头,也下去了。
甬道很长,也挺深;
越往下走,布局也就越清晰。
司徒雷的墓室,应该极窄,主墓室之外的其他墓室,只做了个大概的样子,大半的空间,用来堆砌司徒家的宝藏。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下方,是一个大平台。
伴随着烛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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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看见的是成箱成箱的珠宝,垒起一排排的金银,一套套精良的甲胄以及刀剑。
另外,还有书架,里面不是藏书,而是记录着晋地各处的水文地理以及气候变化等等看似无用实则有大用的讯息。
“比侯府的府库,要气派很多。”剑圣说道。
“银子藏起来,埋地下,是最浪费的,还是得流通起来,才是其真正的价值;再说了,人家家里几百年的积累,我才成家几年呐。”
郑凡打了个呵欠,
看着身边恭敬站着的司徒宇,
道:
“以前我还好奇,为何都到那种地步了,你们王府,还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我懂了,这些做依靠的话,确实有想一想的资格了。”
钱财不是万能的,但没它们,成亲王府连做梦的门槛,都够不着。
“王爷,这些,都是您的了,请王爷安排人来秘密的运输。”
“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刚说,想求我一件事?
但,你清楚的,
当本王看见密道时,
这处宝藏,已经姓郑了。
好了,
说吧,
想求我什么事,
保你的性命?保你一直坐在成亲王的位置上?”
司徒宇摇了摇头,
咬了口嘴唇,
跪伏下来,
诚声道:
“王爷,宇想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
“你应该清楚,朝廷对闻人家赫连家的余孽,向来是斩尽杀绝的。”
“但宇觉得,朝廷,会让她将孩子生下来的。”
因为孩子的身份,不一般;
他是闻人家和司徒家共同的血脉,且还只是一个婴孩,不是散落于晋地民间的所谓赫连家闻人家的公子。
“就算是生下来了,就算是还活着,这也必然是密谍司的秘辛,谁能插手?”
“当今大燕,也就王爷您能插手了!”
“你是真心的?”
“是。”
“本王可以帮你,问问,但就算是孩子被安排生下来了,还活着,也不可能拿过来,交给你来带。”
“王爷误会了。”
“哦,误会了?”
“是,宇没想过将孩子要回到自己身边。”
“你是想让本王保证孩子,安全地活着?”
“不,
宇想求孩子……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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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除了发现卫东他们一家人有些奇怪之外,就是刚才的人脸特效有些诡异。”
“人脸特效……”
左思一想起刚才密密麻麻的人脸特效,心里就不禁毛毛的。
此刻,竟忽然有种错觉。
感觉这间昏暗的厕所里,正有无数个人在看着自己拉屎……
左思拿出自己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开启兔耳人脸特效,然后盯着屏幕,开始缓缓转动身子。
屏幕中始终就只有他的脸上有一对兔耳,并没有出现其他兔耳。
“看来那群看不到的‘东西’应该没有跟来。”
“不对!”
左思缓缓放下手机,他虽然把左、右、后,三个方向都拍了,但还有正前方没拍。
左思打开了后置摄像头,开始拍摄自己面前的画面,他松了口气,屏幕中并没有兔耳特效出现。
可就当他准备收起手机时……
却忽然发现,刚才因为切换摄像头的关系,兔耳特效已经自动关闭了……
左思点击屏幕,再次打开兔耳特效。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屏幕中,竟然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双兔子耳朵!!
左思放下手机,用手电筒照向前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可除了光秃秃的墙面,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左思虽想起身离开,可腹内依旧绞痛,下面还在稀里哗啦,无奈只能坐在马桶上,继续等待。
“也不知道针孔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什么东西……”
左思拿出银色手机,看向屏幕,发现针孔摄像头真的拍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的人形轮廓,就和塑料袋一样,是透明的,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因为左思的脸出现在屏幕前,前置摄像头很快切换。
水友们在见到左思后,立马开始吐槽。
“沃日……主播,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的感受……我特么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
“哎,直播吃饭的我见过,直播拉屎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主播,你再创新一下,一边吃饭,一边拉屎?我跟你说绝对火!”
……
左思没搭理水友,而是赶忙将直播镜头锁定成针孔摄像头。
他仔细观察着手机屏幕,发现刚才那些透明的轮廓又突然不见了。
“这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既然一直没有伤害我,就应该不会对我造成威胁才对。”
左思哞足了力气,又是一阵稀里哗啦……
虽然一阵虚脱,但肚子里的绞痛感终于消失了。
左思拿出了卫生纸,正准备擦屁股,却忽然感觉后脖颈上传来一股阴森的凉意。
左思取消摄像头锁定,直播镜头很快切换成前置摄像头。
左思缓缓举起手机,震惊的发现,背后的水箱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两只漆黑的脚掌……!!
“什么东西!”
他赶忙仰头去看,发现一个人影正站在水箱上,低头盯着自己。
左思屁股也没擦,直接站了起来,可等他再次回头时,水箱上的人影又突然消失了……!
“草!就不能等老子拉完屎!再吓老子吗!傻哔!”
左思赶紧擦完屁股,背起双肩包,离开了厕所。
他来到走廊上,正准备继续展开搜索。
吱呀……
一声开门的声音忽然响起,左思寻声看去,发现卫云云的卧室门,居然又自动打开了!
左思没有回去查看,那间卧室里,没有任何线索,回去只会浪费时间。
左思开始搜寻二楼所有的房间,企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二楼的房间有很多,可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如果是任务的话,最起码还有点任务提示,告诉我需要干什么!”
“但现在没有任务提示,完全是在瞎猫碰死耗子!”
“希望今晚能把这里的事了结吧……”
左思不想在这栋别墅里浪费太多时间,如果不是高健叫他来香香市,他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就去做下一个日常任务了。
左思真的怕日常任务会消失。
如果第一个两星半任务不幸消失,直接去做第二个两星半任务,那他生存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砰砰砰!
一阵轻快的奔跑声从背后响起,左思用手电筒照向声音的方向,看到一个黑影,正顺着走廊跑进了卫云云的卧室。
这栋别墅里的鬼怪,好像非常多,左思心中很是烦躁,有些理不清头绪。
他拿出银色手机,打算问问水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诸位水友,大家晚上好,今晚咱们的目的是消灭这栋别墅里的恶灵,可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你们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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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天尊:“主播,我知道恶灵是谁!”
其他水友都问:“是谁!?”
无量天尊:“就是这一家三口啊,这一家三口肯定被恶灵附身了,否则,怎么能变的这么奇怪。”
左思:“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印象中的鬼附身和这一家三口的状态不一样啊……”
无量天尊:“怎么不一样??这明明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啊!就像是被鬼附身了啊!”
“对啊!”
左思收起了手机,心想:“我不能用以往的经验判断现在发生的事,既然夺舍这种离谱的事都能发生,那鬼怪占据肉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更麻烦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把这些鬼怪从肉身内赶出来。”
左思忽然想到,也许可以让顾依依试试,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寓意深刻玄幻小說 《魔臨》-第五百九十六章 太子分享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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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的时间没去的路上花费得多,
自镇南关发兵,出上谷郡一路向西,将骑兵的机动能力和遮掩战场的能力给发挥到了极致,长途奔袭,人困马乏;
折腾了这么久,筹备了这么久,冲刺了这么久,
最终,
也就是在范城南面完成了那一哆嗦。
随即,
就剩下索然无味了。
而回去所花费的时间,比来时,更是多得多;
哆嗦完后,还得收拾起这一片狼藉,不能就这般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
当郑侯爷乘船到毗邻颖都的码头登岸时,已经是春雨绵绵了。
冬日的料峭远去,春日的和煦,已极为清晰。
刚登岸,
郑侯爷就收到了两则消息。
一则是封王所需的钦差大臣以及种种的仪式,其所组成的庞大队伍,还在路上行进着呢。
是的,在回程途中虽说接收消息不太方便,
小六子对自己很够意思,虽然没有将自己召唤回京,但还是希望给自己在晋东办一场盛大的封王大典。
另一则消息则是,太子的行驾,已经在颖都等着了。
其实,自打封侯后,郑侯爷真的在尽量避免没事儿做自己进颖都,因为伴随着身份地位的提升,在晋东待着还好,他亮明身份地在外头,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想,尤其颖都这座昔日的都城,和他的身份搭配起来,会变得极为敏感。
但奈何是自己去信的,告知颖都方面等太子到了那儿后,停下来歇歇,由他来迎接太子过江入晋东。
侄儿来了,
这当伯伯的,自然得表现得热情一些。
……
颖都也已经一连下了好多天的小雨,但颖都权贵阶层在近些日子里,可谓是内心火热。
许文祖其实早就完成了对颖都原有官僚权贵体系的改革,但剔除了别人,空出来的位置必然还是会有人顶上来的,许文祖能保证的是自己在施政时不会被人掣肘,同时那些“心怀故国”的权贵被排除出了这个圈子,却无法根除掉这个群体……不,是那种是人就有的趋炎附势的本能。
燕国先皇自登基后,基本就没出过燕京,最远也无非是去到燕京城郊的后园;
新君登基后,也没丝毫风声传出将要巡视大燕天下,很大可能将会沿袭先皇的风格,只待在京城。
所以,这次大燕太子驾临颖都,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颖都归燕有几个年头了,来过侯爷,来过王爷,但第一次来帝系一脉的正统。
在如今燕人对晋地的统治越来越稳固晋人也越来越习惯燕人的统治,再加上平西侯爷又打了一场胜仗,使得颖都上下,其实都开始逐渐默认燕国朝廷将继续且持续地统治这里。
故而,为自己为家族未来计,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来参见太子爷。
但因太子住在太守府,且太守府大门一直紧闭不见外客,故而很多人只能在外头急切得抓耳挠腮,却完全不晓得到底该怎么去接触。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成亲王府对太子驾临颖都,表现出了一种极大的平淡。
王府管事的送上了礼物,替自家王爷传递了问候,随后,成亲王府似乎就直接和这位太子爷没什么干系了。
反倒是中途,太子行驾那边还主动派人来询问,说太子要遵从陛下的旨意,要代替陛下去石山祭拜成国太祖皇帝,也就是司徒雷,意思是邀请成亲王同去。
王府很心动,然后,王府拒绝了。
理由是成亲王这几年要发奋读书,不得外出,且已许下宏愿云云。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成亲王府说的是真的,同时,还会纳罕这当儿子的,竟然连陪同去祭拜自个儿的亲爹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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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颖都也有久经波澜的明眼人知道缘由,那就是当年平西侯爷在颖都下了一道禁足令,禁的就是成亲王司徒宇。
平日里,倒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成亲王爷微服出巡,在颖都街头喝碗羊杂汤甚至去红帐篷里打打野味,就算行踪流露出来,也没什么大碍,相信平西侯爷并不会拿这个去做什么发落;
但如果想打出成亲王的旗号出来做什么事儿,就是违反了平西侯爷的禁令。
要是平西侯府日薄西山了,
那也没事儿,自然而然就解禁了呗;
可问题是,平西侯爷刚刚又打了个大胜仗,活捉楚国大将军再斩一柱国,燕京城里已经传来即将封王的消息了,可谓红得发烫。
在这个前提下,平西侯爷戴在成亲王府脑袋上的紧箍,威慑力自然就更强了。
……
太守府的后宅内被布置一新,许文祖早早地搬出来,将原本自己的府邸交给了太子用。
故而,
眼下太守府里站岗的,是一群来自皇宫一路护送太子到这里的禁军;来回忙碌的,是自宫内安排出来的太监和宫女。
同时,还有数位东宫教习负责太子每日的功课。
俨然,是一座小东宫了。
结束了今日的课业,
太子姬传业起身,送走了出身科举的教习先生,坐下来后,顾不得吃小张公公送上来的那盘糕点,而是先揉捏起自己的手腕。
“刘师傅,比在宫内时,还要严格呢。”
姬传业说道。
小张公公笑了笑,道:“主子,那是因为主子是他的学生,刘师傅是不想让平西侯爷觉得他教得不好呢。
要知道,刘师傅所擅长的,是诗词歌赋,而平西侯爷虽然一直在打仗,但闲暇之余所做的几首词几首诗,可篇篇都是上佳之作啊。”
姬传业点点头,默默地从下面抽出一本《郑子兵法》。
这是《郑子兵法》新编,郑侯爷没空,瞎子也没空,是大燕兵部里的人在旧书基础上编写的,也就是在《郑子兵法》的每一计下面,附注古往今来史书中记载的真实战例,让这本书更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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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不少战例还是直接取材于平西侯爷本身的胜绩。
姬传业很崇拜平西侯爷,对这本《郑子兵法》也是爱不释手。
“郑叔叔,又打了胜仗呢。”
“是的,陛下,推算日子,平西侯爷应该也快回来了,您就能见到了。”
“是啊。”
姬传业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书合上,
道;
“成亲王府的司徒宇哥哥说,不陪我去石山祭拜那位……成国的,太祖皇帝,对吧?”
“是,他被平西侯爷下过禁足令。”
“可薛师傅对我讲过,百善孝为先,天大地大,孝最大,司徒宇哥哥不去祭拜自己的爹爹,算不孝么?”
小张公公思索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成亲王府,还是更害怕侯爷。”
姬传业眨了眨眼,
问道;
“张伴伴。”
“奴才在。”
“我拿出父皇的旨意,和父皇给我的保存在张伴伴你那里的,我的,太子玺印,都没办法让司徒宇哥哥出城与我去祭拜他的父亲;
是不是就是说,在司徒宇哥哥眼里,平西侯爷,比我,甚至比,父皇,都要可怕?”
姬传业说话时,停顿比较多,毕竟年龄小,一边思考一边说话自然就容易卡顿,但他还是在很认真地说着。
小张公公听到这话,后背直接开始发冷汗,他忙跪伏下来,
道;
“主子,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您可是要去平西侯府的!
姬传业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小张公公,道:
“张伴伴,起来。”
“奴才,奴才……”
“我的意思是,司徒宇哥哥,会不会故意想……让我这般……觉得呢?”
“……”小张公公。
“娘说了,外头的事,得多琢磨,琢磨一圈,不够,得再加上一圈,才不容易被人捉了虾米。”
捉虾米这个词儿,是何皇后自民间带来的口头禅,很显然,被自己儿子学走了。
姬传业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主子,主子……”
小张公公马上起身,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瓶子,自里头倒出一粒药丸,帮着姬传业服下。
这是培元丹。
太子年幼,心思却又重,这一点,皇帝已经发现了。
在王府时,并没有这种情况,一切,都源自于陆府夺嫡的那一天之后,小小年纪的姬传业,在亲眼见证了一些东西后,似乎已经蒙上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印记。
“呼……”
姬传业长舒一口气,
道:
“总是会容易头晕呢。”
“主子得保重好身子。”
小张公公之前在王府里,曾听到郑侯爷对当时还不是天子的陛下说过侯府里的靖南王世子,那身子骨,结实得很,自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可能,陛下将太子送过去,也是希望平西侯爷那里有办法可以帮太子殿下稳健住体魄根基吧。
“张伴伴。”
“奴才在。”
“你说,司徒宇哥哥,是这般想的么?”
“奴才……奴才不知道。”
“父皇说过,郑叔叔,是好人,也就是说,说郑叔叔坏话的,就不是好人,司徒宇哥哥,还是有点坏呢,咳咳……”
“主子,您顺顺气,顺顺气,不能再看书了,该歇息了,该歇息了。”
……
“儿子。”
“父皇。”
“叫爹。”
“是,爹。”
“爹现在与你说一件事。”
“爹吩咐,儿臣谨记。”
“爹准备把你送往平西侯府,记住,等你进了平西侯府后,你郑叔叔,就是你这辈子,在这世上,最值得相信的人,也是你最值得依靠的人。”
“还有母后啊。”
“你母后已经有弟弟了,以后,应该还会有弟弟妹妹。”
“还有爹啊。”
“叫父皇。”
“是,父皇。”
“父皇这种东西啊,最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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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月的婴儿身上能有多少毛发,一根根的拔下来,光是那个画面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丁小乙黑着脸,默不作声。
他知道无相的话,并非是子虚乌有,事实上他在昆仑瑶池见到的画面,比这个更加凄惨。
用巨大的磨盘,从下往上一点一点的来折磨羽族,将他们身上每一寸骨头都碾成肉酱。
这样做的目的,只为了听他们的惨叫,甚至还按照年龄大小,来区分高低音阶。
这种磨灭人性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得出来,做出这样的屏风,丁小乙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古神尚且如此,你们觉得,新神又有几个能把持得住的?诸君可观猪牛马羊之流,就是我等下场!”
无相的话很简单粗暴,但只要用心想想,里面的道理谁人想不明白。
什么人性,什么良心道德,你和一个神灵说这些,就如同是那些家养的牲畜和你聊道德文明一样。
你能想象,要被宰杀的老母猪蹦出来,指着你的鼻子骂你,说它刚生了一窝猪仔,还在嗷嗷待哺,你就要杀了它,良心呢?
别说这样管不管用,换做是你,怕是第一时间就先抬起你四十米的大砍刀,把这头敢造反的猪给砍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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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人是怎么对待动物的吧。
把熊圈养在笼子里,插上一根管子,取他们的胆汁,一辈子到死都没能走出笼子过。
为了吃到肥美的鹅肝,用所料管插进鹅的肚子里,把鹅的肚子都给灌满,关在狭小的笼子里不许它们动弹,让它们得肥肝病。
还有麝香猫,为了加大产量,人们把麝香猫关在通电的笼子里,被迫只吃咖啡豆,结果营养不良,一个个骨瘦如柴,死亡的时候相当痛苦。
等等等,如果把世界上所有的坏事全部集中在一起,你会发现,狗都不干的坏事,全都是人干的。
人类有了贪欲后,就没有了所谓的善。善只是一块遮羞布,拔掉后,千丑百怪,伶牙俐齿,比豺狼虎豹要凶残得多。
即便是那些古之圣贤对此也只有一句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句话放在人身上合适,放在神的身上也合适。
屠龙者终成恶龙,自古不变的道理就是如此。
任谁想想也只觉得浑身冰凉,背生冷汗。
这下,连丁小乙都觉得如坐针毡,不过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性,没有完全被无相的话给忽悠了。
毕竟新神他没见过几个,但若是说旧神,冥土上如糟老头、胖胖他们自己倒是经常见。
甚至是谢七范八,丁小乙也偶尔会遇到。
在他们身上,自己并没有看到无相口中的那般凶残狠辣,反而更多的是对天地生灵的一份担当。
或许这当中有几分规则的束缚,可想起上次阴魂入城,谢七范八这两位退休人员主动来做义工,丁小乙眼底的惊骇和愤怒就逐渐消退下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只是他能做到这一点,其他人就难了。
“对,诸神无道,换做谁来做都一样,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干了!”
有人站起身大声说道。
就连坐在丁小乙身边的黑棺也神情激动,事关族人存亡,关系到子孙后代,换做谁都不会甘心沦为猪羊,任人宰割。
“可是,我们无法染指神道,又怎么可能抹灭神道?阁下既然喊我们来,莫不是已经有了办法?”
有人提问道。
事实上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一点,方才无相说的那些道理大家心如明镜,但若是反过来想想。
如果他们可以夺得权柄,成为神灵,他们还会坐在这里听无相废话么?
估计出门就要把消息传出去,联手先把无相干掉才是真的。
当然,这个问题大家心里清楚,无相心里也清楚,只是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想要成为神灵,首先点燃神火,要点燃神火,就必须要借助祭坛的力量,重塑神体,从此元神和神道相连,方得正果。”
丁小乙坐在一旁听着,不禁眉角一挑,他发现这个无相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许多事情就连自己都是一知半解,无相却是了然于心。
这不禁令他怀疑起无相的身份究竟是何许人也,难道也是某位古老的神灵?
就在自己心中猜测着无相的真实身份时。
只见无相居然拿出了一件东西。
“此物为神怨,千千万万的厉鬼怨气所化,是污染神灵的最佳毒药。
你们可将此物涂抹在刀刃武器上,足以斩伤哪些神灵。
此外只要你们将此物投入祭坛,这个神位从此就会被污染,谁想冒死点燃神火,只有死路一条。”
无相将神怨分发给众人,东西很小,大概只有食指一般大,乍一看就像是不起眼的玻璃珠一般。
可真的拿到手之后,里面的怨气简直惊人的可怕。
焕发着灰色的烟雾缭绕,落在指尖上冷的刺骨,即便是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也仅仅坚持不到几分钟就觉得手指尖阵阵做疼。
丁小乙看着这颗形似弹珠的东西,心里更是翻起惊涛骇浪,千万恶鬼的怨气所铸,难道说是地府里逃出来的那些恶鬼么?
想到这,他脸色骤然一变,地府逃走的无穷恶鬼,数量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这么惊人的数量的恶鬼,自己这么多年却连一根毛都没找到,而此刻看到这颗珠子,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很显然,这些恶鬼十有八九怕是全都跑到了这里,或者说被无相所收服了。
这个想法让丁小乙越发越觉得,无相这个家伙,绝不是什么善茬,搞不好还会是一个祸害。
“要想个办法干掉他!”
什么诸神无道,视众生为刍狗,在他看来都是借口,这家伙某图之大,绝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众生。
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可是……即便我们有神怨辅佐,遇到哪些普通的神级还好说,若是遇到已经晋升的神灵,我们……”黑棺估计脸面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意思大家都清楚,即便有了这个东西,可他们若是面对拥有神权的神灵,也一样不是对手。
对此无相胸有成竹道:“我们无需硬来,不日后第二轮神道之争时,我自然有办法给诸位创造机会。”
至于什么办法,无相没有说,但大家见他这样胸有成竹,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困惑。
说完了正事,无相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大家难得来此一次,不如好好在我蓬莱神岛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只见方才接引他们入山的少女款款而来:“诸位,这边请。”
众人虽然还有疑虑,但无相身影居然在众人面前悄然消失,众人也只能暂时把疑惑藏在心里,等待下次见面时再作询问。
随着众人离去后。
无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水潭上,目光看着众人离开的方向,突然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一根树枝从水潭下探出,化作一个无面小人,老态龙钟的神态,像是一个老头一般,站在无相身旁道:“这样做势必会让天下大乱,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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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可担心的,这冠冕唐皇却是黑暗的神道早就该毁了。”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将一个盒子取出,交给无面小人:“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是!”
无面树人小心接过盒子后,无相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是彻底离开了醒龙潭。
见状,树人长叹一声,随后悄悄的将盒子打开一道缝隙,只见盒子里一颗眼球正静静被封存在当中。

笔下生花的都市小說 魔臨-第五百九十五章 抬棺閲讀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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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燕军士卒拿着赏钱过来了,分发给这些被俘虏的楚卒,楚卒们都愕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黄定远到底是里头的头头,在此时,强行鼓足勇气,陪着笑脸问道:
“侯……驸马爷,到底有啥喜事儿?”
貔貅上的郑侯爷开口道:
“本侯夫人有身孕了,与你们一同喜庆喜庆。”
“恭喜驸马爷,恭喜驸马爷!”
黄定远马上连磕了三个头,随即招呼自己那些手下一起过来磕头。
“恭喜驸马爷,恭喜驸马爷!”
大家都在说着吉祥话。
这个场面,有些滑稽;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作为俘虏,哪里还有什么讲究?
再者,
早年时候,“郑伯爷”自楚国抢了公主,楚国上下可谓义愤填膺,恨不得食这燕蛮子的肉喝这燕蛮子的血!
煌煌大楚,竟然被一个燕蛮子这般玷污!
但随着燕人仗着铁骑无双仗着靖南王一连串地对楚用兵,随着郑凡一步步走上燕国军功侯之位压着楚人揍;
楚人失去了数位柱国,失去了郢都,失去了大将军,多少贵族还被刨了祖坟,这般打击之下,不知不觉间,楚人对“平西侯爷”的态度,开始发生了变化。
从最早的“燕狗”,到“燕贼”,到“燕国平西侯”,到“侯爷”,最后再到“驸马爷”。
屈培骆绝对不是个例,
当你可以肆意揉捏他时,当他试图反抗却又一次次失败时,
如果不愿意就此去死,
那就只能主动配合着变化出你想揉捏的形象。
只不过,黄定远这些楚人是意会错了,以为是自家公主有身孕了。
这事儿,在楚国高层不算秘密,但对于这些驻守边地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楚国士卒而言,还是极为新鲜的消息。
郑侯爷发喜钱毫不吝啬,随后,打马转向,领着身边的骑士们又回去登船了。
只不过,
在第二天,又有楚军自后头跟了过来。
船再度停下,几个燕军士卒扛着一箩筐的铜钱过来开始抛洒,楚卒喜笑颜开地一边拿赏钱一边大声喊着吉祥话。
倒不是他们贪图这些赏钱,普通士卒会喜欢,但他们的头头还是瞧不上这一点儿的,无非是想学最开始黄定远那般,讨个喜庆。
大楚数百年贵族林立所形成的一些习惯影子其实还在,两家贵族前脚打得生生死死,后脚可能就又论起了亲戚关系你侬我侬;
最后,铜钱不够了,大方地郑侯爷还拿出了锦缎玉器这类比较贵重的玩意儿散发赏赐,当然了,不可能一人一件,一件玩意儿打发个一群人,别的不图,就图一群人在岸上喊着吉祥话,郑侯爷心里高兴。
甚至,还有一位楚国地方父母官,提前带着手下人在岸边摆下了香案,来为郑侯爷和“公主”的孩子祈福。
郑侯爷下去,在四娘检查后,喝了一杯水酒,皆大欢喜。
……
“北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楚人很谄媚?”
屈培骆站在甲板上,一边眺望着江面上的风景一边问道。
“世间人,其实都一个样,八成人过得,是浑浑噩噩,剩下的两成里,有九成是只看到别人的浑浑噩噩却忘记了自己。”
“此话何解?”
“自作聪明呐。”
屈培骆笑了,“是啊。”
这些“献殷勤”的,接下来会被清算的,因为他们以为恭贺的是公主,实则,不是。
“屈将军……”
“北先生还是叫我培骆吧。”
“好的,培骆;明日估摸着就得出楚境了,楚国还是大啊。”
“是,培骆一直觉得,燕国是打仗打得筋疲力尽,而乾楚,则是空守宝山却被压着打。”
“就像是地主老财家的傻儿子,呵呵。”
瞎子拿出一个橘子,他这阵子心情挺好,橘子也就剥得挺多,奈何苟莫离留在了范城,只能见谁嘴巴空着就给谁剥橘子。
屈培骆接过了橘子,开始吃了起来。
“培骆听说,奉新城的很多事务,都是由北先生所负责,连侯爷也说让我来找您具体地做以后的交接。”
“财政上,是风先生负责,其他事务,我都能带着管管;
其实呢,我侯府下,有蛮族兵马,也有野人兵马,燕晋兵马就不说了,按理说,您应该筹备统御一支楚人兵马才最合时宜。
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您所看见的这次入楚的兵马,已经是侯府下所有的精兵强将了。
得亏楚国没来得及反应,最后也没下得了决心,真发了狠的用人命来堆填,仿百年前燕人面对乾国五十万大军北伐坚壁清野之决心,把咱这支兵马给吞下去,那平西侯爷的天,可以说直接就塌陷了泰半。
再者,现在侯府家底子还薄,打一仗,就得停歇下来喘两口气。
您就先在奉新城领兵,主持主持防务,等日后和楚国那边咱再慢慢勾兑,争取策反一两个楚军将领带着兵马投奔过来,也可以招揽一些楚人,给您量身打造楚军一镇。”
“北先生不用和我讲这般细,您说什么,侯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就是了。”
瞎子摇摇头,道:“这不成,得充分发挥每个人的价值,让每个人都主动想着且迫不及待地去做事,这场面,才能真的漂亮。”
屈培骆点点头。
“和你说说侯府接下来的布局吧。”
瞎子又剥了一个橘子。
屈培骆很想说,说话就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剥橘子;
但当瞎子将橘肉又送过来时,他还是伸手接了送入自己嘴里。
“晋东是块宝地,还得继续发展,原本,我们是向晋地吸纳流民,但现在邻居颖都许文祖那儿干得很不错,朝廷的力量也开始放在了民生安顿上,休养生息的政策下来,想要再出现什么大规模的流民可以接收的好事儿怕是难了。”
“野人?”屈培骆接话道,“蛮人还是太远了。”
“是,但也不是,野人是一方面,但野人不能吸纳太多,人口比例必须得调控好,否则就容易出问题。”
“其实,现在已经有问题了。”屈培骆说道,“以侯府,以晋东现在的局面,据我所知,若是没有平西侯府的存在,晋东,将直接乱将起来,哪怕燕国朝廷用官位和形势迫使他们安稳,但也只是暂时的。”
瞎子点点头,屈培骆说的没错,引外族入关,借用外族的人力和武力,看似很简单直接见效也快,但五胡乱华,其实就是这般来的。
“那就,让侯府一直存在就好了。”瞎子伸了个懒腰,“等到夏秋之后,我准备着手吸纳楚地的流民进来,其实镇南关西边的那处山脉里,本就有很多楚国亡人。”
“会来么?”
“你是贵族出身,虽然落魄了两年,但感触还是不会深,你们贵族讲究出身讲究血统讲究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但对于黔首而言,他们想要的,是吃饱穿暖,他们,是会用脚来投票的。
唔,
这也是你之后要负责的事务之一,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反戈的军队以及投奔而来的楚地流民,再借助公主的身份,应该能招收不少。
我们能吃下去多少,楚国,就得虚弱下去多少。”
“我明白了。”
“好。”
瞎子扭过头,面向船舱那儿,见阿铭端着个小板凳即将走进去,喊道;
“阿铭,你不在船底待着,上来干嘛?”
阿铭回答道:“晒太阳。”
瞎子耸了耸肩。
等阿铭走入船舱时,发现樊力已经蹲在了角落里。
四娘正翘着腿,坐在桌旁,继续做着新季度的规划和报表,
见阿铭提着板凳进来了,不由好笑道:
“你也来?”
阿铭点点头,很实在,道:
“来看看。”
随后,阿铭将板凳放下,在樊力身侧坐了下来。
樊力挠挠头,
感慨道:
“娃儿嘞。”
阿铭拿出酒嚢,喝了一口酒,道:
“真是不真实。”
此时,放在桌子上上的那块红色石头,立了起来,原地转了半圈。
四娘白了他们一眼,继续忙活手头的事情。
阿铭开口道:“四娘,你孩子会继承你的血统么?”
樊力开口道:
“主上拖后腿的。”
而后,
樊力抬起头,
对着船舱的梁板,叹了口气。
阿铭分析道;“应该也不会拖得太严重吧?”
樊力不说话,但肉眼可见的失望。
如果孩子里没有主上的成分,那该多好。
但是问题的结症在于,没有主上的话,四娘也就生不出孩子,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
魔王们没有类似楚国贵族的那种血统身份概念,因为他们有血统,却没有身份。
普通人自恃身份,或许会觉得自己家财万贯亦或者是权力在手,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了,但剖开血肉,还不就是一模一样的臭皮囊。
但魔王们不一样,他们的血统是清晰可见的。
当得知四娘有身孕的消息后,樊力就罢了,连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阿铭,都忍不住时不时地来看看,来想想。
他们是孤独的;
而现在,
他们可以拥有一个打破孤独的方法。
就很有趣,
就很有意思。
瞎子说得没错,四娘的孩子,和其他孩子是完全不同的,因为这是属于所有魔王们的一种传承。
“得亏三儿这次没来,否则最激动的应该就是他了。”阿铭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看也看了,别影响我做事儿,既然没收你们的门票,那你们就自觉安静点儿。”
阿铭不说话了,继续喝酒;
樊力则掏出一块馕,自己慢慢地啃着。
“报!”
一名传信兵前来通报:
“东侧岸边有楚军阻击!”
四娘抬起头,对坐在那边的俩货道:
“还不去看看。”
“怎么了?”
郑侯爷先前在睡午觉,条件反射地被“报”给惊醒了。
四娘回答道:“主上,说是东岸上有楚军阻截。”
“呵,给喜钱了么?”郑侯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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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侯爷的话,那边领头者说不要喜钱,还抬着棺材。”
“棺材?”
郑侯爷这阵子正沉浸于吉祥话的氛围中,听到这个不禁眉头一皱,
“多少人马?”
“就百来个。”
“百来个?”
“走,去瞅瞅。”
……
因为郑侯爷这边是水陆并进,其实,本可以不必理会,但船还是停了下来。
拦路的人确实不多,手里拿着的,也不是什么刀枪,更没弓弩,基本都持的是锄头这类的农具。
任何一个国家,体量足够大的话,就必然会分正规的野战军以及地方卫戍兵马,前者和后者的差距,有时候能如鸿沟。
先前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楚国地方卫戍兵,装备和素质上确实差正规军很多,但眼前这批拦路的人,可不是什么“兵”,连乡勇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众民夫。
民夫身后,还有一口棺材放置着。
郑侯爷骑着貔貅,位于阵前,在其身侧,站着阿铭、樊力以及屈培骆和范正文。
这时,
对面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拄着拐的老者。
老者靠近时,郑侯爷身边的锦衣亲卫自然而然地张弓搭箭;
郑侯爷抬起头,示意暂缓。
老者走到众人前方,
停下,
道:
“老夫姓元,名山柳,见过燕国平西侯爷。”
“有事?”
郑侯爷这阵子,倒是难得的好脾气。
“侯爷犯我大楚,取胜而归,我大楚,又败了一场。”
“是。”郑侯爷点点头。
“侯爷归途之中,各地驻军没少来向侯爷您讨喜钱吧,听闻,是公主有孕了,侯爷大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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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是否会觉得,我楚人,都是见利忘义之徒?”
“不会。”
“让侯爷见笑了。”
元山柳微微一鞠,
“侯爷心底,应该是这般觉得的。”
“本侯觉得是这般如何,本侯不觉得是这般,又如何?而你,来此,又所为何?”
“侯爷是否认为老夫也是来讨赏钱的?”
郑侯爷有些没耐心了,摆摆手,
道:
“有事就说吧,别耽搁时间。”
“老夫特意携乡民赶赴于此,只为了向侯爷您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我大楚,并非皆为蝇营狗苟之辈,我大楚,有正气,侯爷和当初的靖南王,一次一次地败我大楚兵马,掠我大楚国土;
但楚人,仍是有不怕死的。
老夫知道,燕国先皇有鲸吞诸夏之志;
老夫也知道,燕国新君有子承父业之志;
燕人欲像灭晋那般灭我大楚,
绝非那般容易。
侯爷可以在战场上击败我大楚之军队,可侯爷您休想仅凭刀枪战马就压垮我大楚上下民众之心!”
元山柳说得慷慨激昂,
随即,
袒露开自己的衣衫,
张开自己的双臂,
喊道;
“棺材,我已经带来了,元山柳携乡民,来此地特来求死,以我以及乡民之死,以我等之鲜血,唤醒大楚万民火凤之意!”
老头儿,是来求死的,棺材,也带着了。
其身后,远处站着的那群民夫们,也都挥舞着锄头,士气很高昂。
“行行行。”
郑侯爷点点头,
举起手,
“本侯,可以满足你,也是不错,到底是让我见识到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多谢侯爷成全,还请侯爷明白,大楚像老朽这般的人,其实,还有很多很多,侯爷的马刀,得磨锋利一点,怕是以后,都得砍出错口来。”
“行,本侯知道了,本侯,成全你。”
郑侯爷的手,
将要落下,
等手落下时,
其身后的骑士,将尽数而出,碾碎面前的老者,顺带,碾碎后方的那群乡民。
元山柳已经闭上了眼,在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然而,
郑侯爷的目光却忽然注意到,
元山柳的手上,带着珠子,腰间,挂着配饰,头发凌乱不假,却也依旧戴着楚人喜欢的那种发夹。
楚人喜欢将两鬓留长以求飘逸之感,而不需要飘逸时,则以发夹固定发式;
诸夏之礼,在楚国,发展得更为繁复;
而燕国,则因为数百年来和蛮族的厮杀争斗,彼此之间,其实都互通影响了许多,官僚等上层人士自然还遵循着夏礼,但民间的话,其实早就演变成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郑侯爷落下去的手,
忽然停住了。
身后,一众骑士,刚准备策马向前,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住。
郑侯爷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然后,
他扭头看向身侧,看向了一同过来看热闹的范正文,范正文眼珠子转着,在看见郑侯爷的目光时,欲言又止。
“说。”
范正文马上行礼禀报道;
“侯爷,下官若是没记错的话,楚国摄政王亲自提拔起来的一名寒门子弟官员,这几年,颇受重用,也姓元,叫元河鲤。
其人有一则逸事,据说,其名和父名,相对成联。”
山柳,河鲤,
倒是对的上。
前方,站着等死的元山柳有些疑惑地睁开眼。
郑侯爷伸手向前一挥,
对陈仙霸道;
“去问问那些乡民们,是来作甚的。”
“喏!”
陈仙霸打马绕过了元山柳,去往了后方乡民那里。
元山柳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没多久,陈仙霸策马归来,禀报道:
“侯爷,乡民们说是听闻侯爷您在这里赐喜钱,固然由这位元老先生组织起来,过来讨要喜钱的。
那口棺材,也是乡民们被这位老先生建议,拿来承载侯爷赏赐之铜钱财货的。”
元山柳抿住嘴唇,眼角开始颤抖。
郑侯爷笑道:
“您要警醒楚人,自己死就好了啊,为何还要骗一群乡民来跟着你一起送死?
哦,
本侯晓得了;
是自己一个人死,阵仗不够大,拉着一群村民一起,还能体现你元家在当地的教化百姓之功。
唉,
我说,
你不是拿自己的命,去向本侯证明什么,你本意,是想拿自己和这群乡民的命,来为你在朝中的儿子,造声望为其仕途铺路是吧?
倒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本侯,很是感动。
来人。”
“在!”
“将元老先生请上船,再去与那群乡民们说,元老先生对本侯说,要将本侯赐予他们的财货全部私吞,不想与他们分享;
然后,将这群乡民驱逐离开。
老先生不是要扬名么,行,本侯给你扬。”
“侯……你!”
元山柳气得身子直哆嗦,但自己已经被几个士卒架起来带着走了。
屈培骆见到这一幕后,看向郑侯爷,道:
“侯爷慧眼如炬,末将佩服。”
“这还真不算什么慧眼如炬。”
郑侯爷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继续道:
“抬棺上阵,呵,本侯玩儿剩下的。”

精华都市小說 魔臨 txt-第五百九十三章 命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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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郑凡坐在船上,手里拿着一杯大泽香舌。
以前喝茶时,郑凡也就懂得这一道,却一直到现在才懂得到底应该怎么喝,这茶,得泡酿开,得一点一点的沾唇;
这茶和酒一样,后劲足,所以得慢慢品,将那种让人头脑舒服晕眩的感觉给拉长和分摊出来。
搁以前,郑凡其实是拿它当“安眠药”,喝完一大杯或者一大缸就闷头大睡。
这法子,还是范正文刚教的。
范正文这家伙确实是个妙人,教得很细心。
“没想到,这喝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郑凡笑道。
“侯爷,之前下官也未曾料到过打仗,有这么多的门道,这世上,还是得讲究个术业有专攻,能全知全能的,几乎是不存在的。”
“我只见过一个。”
“哦?”范正文好奇道,“敢问侯爷是哪位高人?”
郑侯爷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看出郑侯爷心思的屈培骆开口道;“侯爷先前所吟之诗句,格局气象都可称宏大,但末将有一事未明,如今咱们这船,可行得不快啊。”
船正逆流而上,再加上运载的人和货比较多,还得和岸上行军的兵马进行呼应,自然是快不起来的。
范正文则开口道;
“侯爷这句诗,讲的不是此番这次咱们回去,而是讲的上次侯爷率军乘船入楚,亲自开辟燕楚之战的新格局。
彼时侯爷雄姿英发,麾下虎贲蓄势待发,深临舟船,却如鲲鹏展翅,燕楚两国百万大军对峙之格局将由侯爷亲手打破。
两岸之猿声,无非是楚军之无能发怒,不值一提;
此等意切,此等激怀,此等潇洒,
万重山之越,也只是等闲。”
屈培骆闻言,无可奈何道:
“唉,不该问的,丑角儿竟是我自己。”
楚地多戏,各种班子层出不穷,搞笑取乐的丑角儿形象其实早就有了。
而上次伐楚之战中,郑侯爷率奇兵入楚,先烧了雍城再堵了摄政王,随后,反身一击,将前来勤王保驾的屈培骆和其青鸾军拍死在了青滩上。
但,谁又能想到,如今众人却能同坐一条船,同饮一壶茶呢。
“呕!呕!”
呕吐声传来。
倒不是有人故意想要对这种“不要脸”的吹捧产生了什么生理不适,靠着船舷呕吐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亲卫,不过却身穿银甲,显示出其不凡和看重。
是陈仙霸。
“仙霸啊,第几次了?”郑凡问道。
陈仙霸吐完了,擦了擦嘴角,抱拳道:“侯爷,属下不经事儿,给侯爷多丢人了。”
范正文则开口道:“陈小弟年纪轻轻就阵上斩杀楚国柱国,若这也算不经事儿的话,那范某,就真的无颜在此继续坐着喝茶了。”
范城外一战,独孤家的大军被推,独孤牧亲领中军断后,最后战死,斩其首级者,就是陈仙霸。
按理说,这种军功,再大赏特赏也毫不为过,最后,平西侯爷将其从金术可的亲兵营那儿调到了自己的锦衣亲卫之中。
没人会认为平西侯爷有功不赏,事实上,这才是最大的赏赐,世人都清楚,当年的平西侯爷就是被靖南王带在身边传授的。
本身就有军功傍身,再在平西侯爷身边历练和耳濡目染个几年,再放出来后,那必然是一飞冲天,直接可以独当一面。
“仙霸啊,你不是说过自己最擅长打渔么?”
“回侯爷的话,属下说的打渔不是坐渔船打渔,而是一个猛地扎进水里去抓鱼。”
郑凡闻言,点点头。
正宗燕地出身的人,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是纯粹的旱鸭子。
也正因此,新一轮的望江水师组建,将吸纳进极大一部分的晋人。
“再适应适应就好了,不要害怕,为将者,不说你处处可以精通,但任何方面也都应该有些涉猎,日后伐楚或者攻乾,这两国的水师都将成为我大燕铁骑所面临的难题。”
“多谢侯爷教诲,属下明白,属下回去后会去练习水性。”
“嗯。”
“这孩子是个有福相的,侯爷好福气。”范家老祖宗自船舱内走出。
范正文起身,屈培骆犹豫了一下,也起身。
搁以前,屈培骆是主子,甭管范家老祖宗辈分多高在他面前都只是个奴才,但现在已经重新来过了。
正式场合下,就是燕国皇帝,在这位面前也应该算小辈的。
郑凡依旧坐在椅子上,沾了点茶水,慢慢地抿着。
范家老祖宗坐在先前范正文的位置上,看着郑凡,笑道:“侯爷不信?”
“信的。”
似乎是郑凡的冷淡回应让老祖宗有些不知该如何往下接,场面,略显尴尬。
范正文开口道;
“其实,真正的应该是侯爷本身就洪福齐天,咱们这些人,也是因为跟在了侯爷身边,才得以分润了这部分福气。”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经典马屁。
老祖宗瞥了自己这孙子一眼,不得不说,这孙子说话的本事,确实是厉害,可偏偏,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故意惹自己生气。
郑凡放下了茶杯,摇摇头,道:
“本侯信命不假,但本侯从不会觉得自己是命好的那一批。”
紧接着,
郑凡伸手指向陈仙霸,道:
“你也一样,你觉得自己的命,好么?”
陈仙霸犹豫了一下,
但到底面对的是平西侯爷,他一直以来的偶像,且在加入军中又经历了这一场由侯爷亲自主导的长途奔袭获胜后,平西侯爷在他心底,宛若神祇;
“回侯爷的话,属下觉得自己的命……很好。”
“年大将军的命好么?从一介奴才,爬上大将军的位置,现在呢?
独孤牧、石远堂,他们俩的命好么?数百年家族福报,落在他们的身上,结果呢?
命好,不能沾沾自喜,因为你不知道你面对的人,他的命,是否还要好过你?
本侯说自己的命也就一般,你们可能不信,但实则确实是这般的,在这一点上,本侯还真没必要去故意谦虚拔高什么。
多少次,本侯也是命悬一线,有靠机遇脱险的,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靠那一口气强行撑出来的。
另外,
在本侯的手中,已经死了很多自认为命很好的人了,多到本侯自己,都已经没办法数得清;
他们之中,有些个的命,是连本侯都羡慕的。
命是水,自己是茶叶;
虽说有人会说,什么山泉水亦或者是什么老口井的水煮茶更好喝,但本质上,茶的好坏还是看这茶叶,茶叶不好,加再多的水,再好的水,也是枉然。”
金术可跪下,磕头,
道:
“属下谨记侯爷教诲!”
屈培骆也起身行礼。
老祖宗则有些不满道:“侯爷,您这可是真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喽。”
郑凡点点头,
道:
“再这般与本侯说话,本侯就命人将你脱光衣服吊到桅杆上去。”
“……”老祖宗。
范正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老祖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最后还是起身行礼:
“老身知错了。”
“范家以前是奴才的时候,在自家家里,也是土皇帝,后来在范城时,更是实打实的一方小诸侯,头上没人管着,反正怎么说话怎么做事都可以看心情随个心意。
但此次范家举家搬迁入燕京,
以客家之身份,入燕国官场,你孙子必然会小心翼翼的,这一点,本侯不担心;
你呢,
荣华富贵大概是有的,但这大半辈子孤芳自赏种花养草的孤僻脾气,再不收敛收敛,迟早也会被闹出事端来。
别以为皇帝会看在什么亲戚情谊的面儿上多照看你,这么说吧,皇帝在这方面,和本侯很像。”
范正文忙行礼道:
“多谢侯爷指点。”
“老身,老身,老身回屋歇息了,老身就不该出来,侯爷,老身告退。”
老祖宗实在是架不住被这比自己孙子还小得多的男子像训孩子一般训斥,只得起身离开。
她走后,在场的男人们都笑了起来。
“唉。”
范正文叹了口气,道:“其实,下官真想去侯爷所在的奉新城,想来,日子能过得更自在一些。”
郑侯爷摇摇头,道:
“你去本侯那儿没用,本侯那儿有比你更厉害的理财能手。”
“……”范正文。
瞎子更注重于具体的事务,思想政治、官僚体系建立这方面,四娘,则是财政上的操盘手。
这几年,郑侯爷能在战场上屡立战功,真的离不开四娘在家里的经营,四娘,就是郑侯爷的萧何。
范正文的本事和四娘相冲突了,二人都在财政大局观和设计上重叠了,如果只是做下面的一个负责一类的头目,其实用不着范正文这种级别的。
而且,侯府如今是实质上的晋东“国”了,财政,怎么可能操之于外人手里,那就真的是一点秘密都没了。
“侯爷您,还真是直接呢。”范正文苦笑道。
“直来直去就好,彼此都舒服,去了燕京后,好好干吧,帮皇帝,好好地把大燕的财政理顺,让大燕早日恢复元气。
这种打了一仗,能打赢,却还得再撤军的仗,本侯是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
打赢了,还得退,至多抢一把走人,看似赚了,但距离真正的开疆拓土比起来,还是欠缺了实实在在的过瘾。
只可惜燕国地盘虽大,却没办法持续地开展战争后勤补给。
“侯爷放心,下官定然竭尽所能。”
屈培骆开口道;“侯爷,末将该如何安排?”
他问得很坦荡。
“你自己想怎么安排?”郑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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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听侯爷您的吩咐。”
“你啊,还真不是很好安排。”郑凡伸了个懒腰,“范城这里,已经安排了人了。”
是苟莫离。
“镇南关,安排你嘛,不合适,你不敢接手,本侯也不放心;
雪海关的话,虽然本侯对雪原的羁縻之策已经出了不小的成效,但到底是没能真正腾出手来彻底地给雪原整合一番,你在雪海关,本侯也不放心,大成国的殷鉴不远啊。
玉盘城的话,距离那边,太近了,本侯又怕你被拉拢。”
屈培骆的眼角抽了抽;
屈氏少主觉得自己响应了郑侯爷先前的话,挺开诚布公的了,所以不顾自己的身份尴尬主动开口询问自己以后的安排;
谁成想,平西侯爷还真是践行了他刚刚说的话,自剖心迹得让他都有种找个缝钻进去的感觉。
而在范正文耳朵里,听到“被那边拉拢”这些话时,只当自己没听到。
郑侯爷手撑着下巴,
笑道:
“这样吧,搁外头,我是真挺放不下心你的,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这次范城能坚守下来,也多亏了你。”
如果是范正文自己来守的话,范城,至多也就两天光景,不能再多了。
再者,屈培骆本来就是受到过屈氏良好家族教育传承的“高材生”,当初之所以在青滩上输给郑侯爷,也是因为手生,这两年,倒是蜕变得成熟许多了。
郑侯爷话锋一转,
道;
“奉新城还缺一个总兵来负责奉新城的防务,交你了。”
原本奉新城的防务,名义上的正副主管,是薛三和樊力,这俩其实也就挂个名而已,交给屈培骆,正合适。
屈培骆跪伏下来,
“谢侯爷。”
“你会觉得,我在故意奚落你么?”
屈培骆摇摇头,道:
“侯爷您这是大魄力。”
为了一个“奚落”,而将自己身家性命交出去,也太瞧不起人了,也太天真了。
“那就好。”
郑凡站起身,
“就这样吧,我回船舱里歇歇,对了,后头跟着的楚人兵马,还跟着么?”
屈培骆回答道:“应该还跟着的。”
郑侯爷所在的这支队伍,并未选择最短的距离回奉新城,而是绕了一点,走大江,北上再入望江,最后,先到颖都那儿去。
因为路程距离导致的信息差,
郑侯爷这里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封“平西王”了;
同理,燕京城那边刚发出了封王的旨意,也不晓得大燕的新王爷干出了于数万人面前给楚国大将军行割礼的壮举。
不过,郑侯爷倒是收到了来自燕京城的第一道旨意,太子,要来了。
在自己离京前,皇帝就与自己说过要将嫡长子送到自己那儿去。
一来,这是皇帝和平西侯府关系深厚的象征,二来,也是姬家的传统,一如先帝和李梁亭之间的友谊与信任就是在小时候确定下来的;
但,这一次这时候送来,也包含着皇帝对自己的全力支持。
郑侯爷打算亲自去颖都接太子,哦不,接的不是太子,而是小六子家的孩子。
这点面子,还是应该给小六子的。
也正因为走了“大道”,一定程度上,算是脱离了范城的实际控制范围,再加上这次兵马除了留守给苟莫离用的,其余要回去的兵马,也分了好几路和好几个批次,所以,郑侯爷现在身边,船上的和船下的护军,其实不算很多。
但就是这样,楚人也不敢主动来攻,楚人集结来的主力还在范城以南的,这边缀着的楚军,则是附近楚人军堡和县城里的守军。
与其说他们是在驱逐“燕人”,倒不如说是在“欢送”。
屈培骆思虑了一下,道:
“应该还会再跟一段路。”
“也是辛苦他们了,呵呵。”
郑侯爷拍了拍屈培骆的肩膀,转身,走入了自己独居的船舱。
四娘此时正坐在那里看着账簿,同时还在写写画画。
“还忙着呐。”郑侯爷走过来,自后头抱住了四娘。
“主上,范家举家搬迁进燕京,小狗子占了范城,那原本经由范城这一线的生意,自然得咱们来接手了,奴家还得再安排筹划一下。”
仗打完了,但生意,还会继续做。
皇帝不准,但下面的人,并非皇帝一个人可以管控得了的,走私生意,自古以来都是无法禁绝的。
楚人如是,燕人,亦如是。
且对于不少楚人而言,我恨的是燕人,但我和银子没仇。
晋东那块地方,以商贸为大马车来动,带动其他方面的快速发展和恢复本就是既定的方针。
“太辛苦了,你,也该歇歇。”
“小事儿而已,用不着歇息。”四娘不以为意。
很多时候,和四娘在一起时,郑侯爷都有一种自己被女强人给包养的感觉。
事实,其实也的确如此。
除了偶尔打仗时显得自己很爷们儿一些,平时生活中,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似乎被拿捏的,都是自己。
“接下来,咱们就专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那个问题给解决了。”郑凡说道。
“这个不用急,丽箐妹子已经有身孕了不是。”
“不一样的。”
“反正都是主上的孩子,从谁肚子里出来,又有什么区别?”
郑凡在旁边坐下,道:“还是不一样的,咱可以多花点时间,找找看看,名医大夫找找,炼气士也可以找找,咱现在有钱也有权,不怕没得找。
来,吃个葡萄。”
郑凡亲自剥了个葡萄,送向四娘嘴边。
四娘忽然间一把推开葡萄,
捂着嘴:
“呕……”
————
晚上还有

人氣都市异能 玄門遺孤討論-第3692章:結束了

玄門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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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上的差距,让肖羽第一次和骷髅动手就落入下风,这让五行天尊脸上顿时出现得意笑容。
“如何,你能走到今天,全凭机缘和宝物,想和天尊平起平坐,你还没那个资格。”
“有没有资格也不是你这半人半鬼的东西说了算,你一手将五行宫推向灭亡,现在更是将魂魄献给魔族,你将成为整个仙界的笑柄。
三界之人以你为耻,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你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好友,去见天尊,去见千万黎民?
今日你若自我了断,仙界中人尚且还能高看你一分,倘若魂魄真的被魔族利用,那你将成为三界最大…………”
“你住口……”
肖羽话还没有说完,五行天尊就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咆哮。
此时对方身上不停卷起黑色气浪,更有黑芒冲天而起,化为条条匹链漂浮在高空。
三国之七美人 何西西
“都是你,都是你,自从你出现后三界就没有太平,你是灾星,你是灾星。”
五行天尊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对着肖羽大声高喝,同时对方身上也出现了一件黑色披风。
这是肖羽才察觉到,这件黑色披风上面的气息竟然和他初看到五行天尊身上的那股毁灭之力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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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规则之力,你竟然掌握了毁灭规则?”
肖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感觉是那般的不可思议。
而五行天尊已被肖羽之前的话刺激的失去了理智,此时对方双眼充满血丝,满头白发迎风飞舞,再加上一条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披风,让对方看着声势极强。
“去死吧……”
随着对方的一声大喝,毁灭规则突然降临,将这片空间瞬间铺满。
在毁灭规则的笼罩下ꓹ 肖羽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要爆炸ꓹ 就连命星在这一刻也变得呆滞起来。
“肖羽,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哈哈ꓹ 哈哈哈……”
五行天尊仰天大笑ꓹ 随后他快速对着那骷髅连续点动。
在五行天尊的不停控制下,原本只有五六米高的骷髅,在这时突然化为顶天立地的巨人。
接着就见巨人在前方空间一划ꓹ 空间如同破布一般分裂两半,而后巨人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可是ꓹ 就在巨人消失的瞬间,肖羽身上一道黑芒一晃而出ꓹ 也进入其中。
看到巨人消失,五行天尊眼里出现了一丝别样光彩,随后他才看向肖羽。
“肖羽,以我的状态的确不是你的对手ꓹ 但我想和你同归于尽ꓹ 也无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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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经狂化的五行天尊ꓹ 竟然在这一刻突然恢复了一丝理智ꓹ 但从对方的面部表情上,肖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紧接着,让肖羽面色大变的事发生了ꓹ 他体内生机在这一刻迅速流逝,脸上瞬间就有了皱纹。
死亡的气息将这片天地笼罩ꓹ 所有植物在这一刻迅速枯荣。
不过几个呼吸间,肖羽就变成了一位满脸皱纹ꓹ 满头白发的老者,就连身体也跟着佝偻起来。
而远处的五行天尊ꓹ 此时也是奄奄一息,这就是他动用毁灭规则的代价。
所谓毁灭就是让万物消融ꓹ 没有在重生的机会。
原本五行宫所在之地乃是仙界福地,可现在,这片天地除了肖羽和五行天尊二人之外没有任何生物,彻底变成死地。
五行天尊远远的看着肖羽,那浑浊的双眼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丝解脱之色。
“想当初杀了神符天尊以后,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我不敢面对,只能以各种理由搪塞。
眼看那段往事即将烟消云散,可你的出现却又一次将我五行宫推向血雨腥风。
因我一时贪念,让五行宫蒙羞,地弟子遭难!
唉……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劫,当初听从道尊旨意,斩杀神符天尊助对方度过命劫,而我却最终没有走出来,可悲,可叹啊。”
说到这里,五行天尊抬头看向肖羽。
“不过神符宗依旧在我手里瓦解,我没有输,哈哈……”
原本听到五行天尊说出那些话时,肖羽还有些同情,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恐怕还是要让你失望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杀死?”
此时的肖羽满头白发,犹如一风烛残年的老者,可当他说出这句话后,一股生机由体内自然而生。
不过瞬间头发变黑,皮肤光滑,佝偻的身子也再次直起了腰杆。
“你的毁灭规则其实并没有完全掌握,而我的生之规则却已经融会贯通。”
见肖羽再次变得年轻,五行天尊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慌张。
“怎么,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就算你不死,我也要让你永远活在愧疚之中,永远活在煎熬之中。”
说完这句话之后,五行天尊伸出他那满是皱纹的左手,而后挥刀斩断。
一时间黑色血液喷洒而出,让这片天地突然下起了蓬勃大雨,但那种雨并不是真的雨水,而是漆黑如墨。
这时肖羽才发现,骷髅脚下出现的那种黑色东西已遍布这片空间。
整个空间都变成了黑色,而且还有很多液体不断蠕动。
就连自己身上也有那种黑色东西存在,这让肖羽顿时大惊,火焰从体内猛然冲出,瞬间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火人。
“嘿嘿,害怕了吧,偷偷告诉你,这东西来自魔族,即便道尊也无法随意化解,所以你的命我要定了。”
伴随五行天尊的一声冷笑,从天而降的黑色雨水如同具有灵智般,疯狂的向着肖羽冲去。
“要我命,你做梦。”
看到从天而降的黑色雨水,肖羽面色冷漠,接着他身体一震,黑白二色火焰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火焰所过之处,雨水虽然挣扎片刻,但还是被化为虚无。
虽然一些宝物也能释放火焰,可根本无法向肖羽这般,做到随意控制。
“你……莫非你修炼了火焰分身?”
五行天尊瞳孔圆瞪,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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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羽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控制火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同时,生之规则从它体内席卷而出,规则所过之地,万物重生。
“不好意思,你的命,我拿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五行天尊面色微冷,他费尽心机才安排这一幕,本以为可以百分百将对方斩杀,不想还是功亏一篑。
“肖羽,就算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你身上的涅槃玉,那是属于强者的,你将被追杀,你将被天道抛弃,哈哈哈。”
随着体内生机流逝,五行天尊以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不果对方并没有惊慌,而是满脸笑容将涅槃玉的消息传了出去。。
随着一张符箓拍打在对方身上,五行天尊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肖羽的心却是猛然一抽,而此时的他并没有在意,而是快速将五行的灵婴抓出体外,这才警惕的看着那些又一次向自己靠近的黑色液体。

非常不錯都市小說 《百詭夜宴》-558 殺雞儆猴鑒賞

百詭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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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占鬼农庄后,我才发现庄内阴修和鬼修之间的矛盾十分激化,简直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刚刚释放的鬼奴不愿服从指挥,竟爆发了骚乱,破坏庄内的设施,残害无辜的阴修平民。我不得已只好出动冥港联军对它们进行镇压。
但其中有一小部分别有用心的鬼奴趁机占据了庄内的三座大粮仓,并以此为要挟,要求我和七郎把鬼农庄交给它们掌管!
我怒火中烧,心道:“难道我带着上万冥港联军拼死拼活打下这座阴城,就是为了给你们这帮家伙做嫁衣的?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恬不知耻!”
但愤怒归愤怒,三座大粮仓里的存粮对于冥港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不得不暂时虚与委蛇,表面上还得心平气和地继续跟它们讲道理。
我道:“从创建冥港开始,我一向推崇人鬼平等。不论是人是鬼,只要有本事有能力,忠心耿耿,我都一视同仁。你们看看我身边的手下将领,鬼修多于阴修,如果你们也能做到这几点,我一样也会重用你们。”
“至于庄内的阴修,这里同样也有他们的产业,并不是所有的阴修都听命于隗庄主,我不赞同驱逐他们。况且,以后鬼农庄肯定也要开放贸易,难道你们以后都不跟阴修打交道,做生意了吗?”
独眼鬼显然没什么耐心,也不像无鼻鬼那么会说话。它又叫道:“翟港主,我们都是大老粗,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以后的事情我们管不着,就说现在的事情,鬼农庄里的鬼奴被迫害太久了,现在我们要求翻身做主人,绝对不会再接受阴修来管我们!”
我忍住火气,依然耐性地劝说道:“鬼农庄里虽然阴修数量不多,但也是鬼农庄的一份子,他们也有权利参与管理这座阴城。我提议,庄内可以进行一次公开选举,由你们自己来推举信得过的人来当庄主,不管他是人,还是鬼!”
我的话音刚落,对面的鬼奴又再次集体起哄:“不行!庄主的位置必须由鬼来当!”
“不但要由鬼来当,还应该由我们这里的其中一位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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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没错!不然我们闹了半天,啥也没捞着!”
“我看呀,独眼老大和无鼻老大就挺合适的,干脆就从他们俩当中挑一个去当这个庄主吧!”
“一个正庄主,一个副庄主,刚刚好!”
“嘿嘿!那我们几个小的是不是也能混一个主事或者将军来当当?见者有份嘛!”
我越听越怒,这帮没脸没皮的家伙,当着我和七郎的面居然就开始自己给自己分配职位,讨官要官,全然不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
“都给我闭嘴!”
一记刺耳的长啸声骤然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所有鬼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大叫受不了。七郎接着往前踏出一步,陡然间便将身上的怨气全部释放出来。
“嘭!”
以七郎鬼煞的绝对实力,一旦释放全部的怨气,这个阵势可不是一般人和鬼所能承受的。淳厚的、汹涌的怨气不停地从他所站之处往四周喷涌而去,顿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流。阴修和鬼功较高的鬼修倒还好,运起功来尚可抵挡。但那些修为低下、怨气不足的鬼奴就挡不住了,当场被弹飞出去。站在粮仓顶上的鬼奴也都站立不稳,纷纷跌落下来,手里的火把还没落地就被这股阴冷的狂风给吹灭了。
看到粮仓上的火把都熄灭了,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放了下来。那帮闹事的鬼奴也被七郎忽然的发威给吓住了,愣在当场,刚才的咋呼劲儿也彻底没了底气。
我趁着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时候,适时地出声安抚道:“冥港任用官员,靠的是本事,而不是起哄。现在鬼农庄百业待兴,你们有的是机会做官。况且庄内鬼修众多,阴修毕竟也只是少数,将来若是公开选举,鬼修出任庄主的几率肯定要大得多嘛!”
“是是是!翟港主说的极是!”无鼻鬼见识过七郎的手段,又失了要挟我们的本钱,立马就换了副嘴脸,媚笑道:“既然翟港主已经给了我们承诺,大伙儿就听港主的,都从里面出来吧!没事了哈!”
独眼鬼再笨,这时也应该知道不能乱说话了,也赶紧附和道:“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粮仓里的鬼奴一见两位老大都怂了,便也不敢再闹腾,乖乖地走了出来,丢掉手里的破铜烂铁。我冲手下的军官一使眼色,他便带着冥港联军的士兵迅速占领了粮仓,并在外围严密布置防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独眼鬼和无鼻鬼此时居然还厚着脸皮没走,又跑过来问我:“翟港主,你看我们俩修为都不弱,在鬼农庄里鬼修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能否先给我们一官半职当着?我们保证肯定能干好!”
“我听说自由城的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此前也只是你的阶下囚,你也舍得将自由城全权交给它们打理,嘿嘿,你看我们俩是不是也能在你手下谋个差事呀?”
我哭笑不得,这两个家伙硬的行不通,就想来软的。可我对它们的观感实在太差,正打算严词拒绝。可还未等我回答,七郎就伸手过来一手一只抓过去,捏爆了无鼻鬼和独眼鬼的魂魄!
“啊!”
“啊!”
在场的所有人和鬼都愣住了,敬畏地看着七郎,不明白为什么他又突然出手杀了这两只墨鬼?
七郎铁青着脸,严肃地环视一周,然后才高声道:“不管是人还是鬼,这种不仁不义,不知廉耻的家伙都不配留在世间!我鬼帅立誓要解放阴间所有的鬼奴,但也同样最憎恨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之徒!你们如若胆敢再有不轨之心,杀无赦!”
最后这一声“杀无赦”,七郎说的异常严厉,不容置疑。那些鬼奴听得胆战心惊,哪里还敢造次?
七郎杀伐果断,是我远远不及的。师父当年就一直说我心太软,该狠心时不够狠。这两只造反的无赖鬼一杀,我顿时心里也感觉十分解气。
当然,我毕竟是阴修,虽然也十分厌恶这帮不知好歹的鬼奴,但鉴于目前鬼农庄内人鬼对立严重的情绪,敢于真正下狠手的也就只有七郎了。他也是鬼,鬼杀鬼,又有充足的理由,便可以完全无视任何质疑,也没有哪只鬼奴敢对此借题发挥,再生事端。
杀鸡儆猴,据守粮仓的硬骨头啃掉之后,庄内其余各处的闹事鬼奴随即也都很快被肃清,鬼农庄内的鬼奴骚乱终于平息了。各处重要部位全部被冥港联军所控制,庄主府虽然被破坏严重,但最关键的库房,也就是隗庄主的小金库并没有被打开,鬼奴们用蛮力砸了一夜,却始终未得其法,白费力气,连入口都没有找着。
隗庄主这个守财奴又怎么可能轻易把这么重要的地方暴露在外面,不但隐藏得深,连开启的方法也只有他和最信任的一位师爷才知道。
好在那位师爷也足够聪明,一看形势不对,就主动跑出庄主府去向冥港联军投降,才得以从鬼奴骚乱中活命。我叫人把他拉来一看,嘿,这不就是当年我在布爷商队时曾打过一次交道的那名爱较真的鬼农庄万师爷吗?
根据万师爷的交待,后来我又从隗庄主的尸体上找到了藏在内兜里的库房钥匙。万师爷拿着钥匙,带着一队冥港士兵在庄主府内的瓦砾堆中翻找,最后在存放农具的一个不起眼的窝棚底下清理出一块大石板。揭开石板,这才露出了库房真正的入口:一道形似井盖的沉重大铁门。
万师爷用隗庄主留下的钥匙打开了铁门钥匙,让士兵们抬起铁门,下面便是一个幽深的洞口和一道往下的石阶。我抛下一团鬼火,绿油油的火光照亮洞内的物体,竟反射回来几道金光,显然下面的金器可不少!
兴奋的冥港士兵们刚要往洞里面钻,万师爷却急忙把他们拦住,道:“不要急!下面有机关!”
“机关?什么机关?”
“库房内的四面墙上都暗藏着十几副弩箭,一旦擅自闯入,弩箭就会射出,把你们射成刺猬咯!”万师爷吓唬道,“除了弩箭,里面还准备了石脂油,不知底细的人要是打着火把进去,很容易就会点燃石脂,连同里面的财宝都烧得一干二净!幸亏刚才翟港主丢下去的是鬼火,不然下面的宝贝全部都要被烧没了!”
听了这些话,我不禁骂道:“这个隗庄主,把钱财也看得太紧了吧?万一下面的机关出现差错,岂不是连他自己都给害了?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
万师爷苦笑道:“别说防贼了,他连我也防得紧呢!他虽然最信任我,但给我的好处也很有限,还处处提防着我,钥匙从来不肯给我拿着。而且,他每个月都要亲自下去清点一次,怕我作假帐,偷他的钱!”

妙趣橫生都市言情小說 異常生物收容系統 起點-第一四零八章,我醉欲眠攬千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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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三宝家出来后,又连续去了几家,几个鬼差开心不已。
这就完成五户了!
其实也不难啊。
只是狄仁杰和张布脸上略带思索。
“狄公,张布,你们怎么不走了?”夭夭看着二人驻足,不解问道。
狄公,张布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开口:“你也想到了?”
一时间,张布顿生知己之感。
“你们在说什么呢?”夭夭一头雾水。
张布看见狄仁杰笑而不语,主动道:“还是我来说吧。我们这样下去时间不够。刚刚去了五户,除了韩三宝是独居,其他四人都是一家两口,甚至最多的有五口人。平均下来的话,每一户从入梦到清除记忆耗费6分钟,300户的话,耗时太长了。”
“没错。”狄仁杰也开口道,“昨天我观察了一下,这个村子村民每天晚上10点入睡,早上6点起床,还有起的更早的,若是按照这种进度,怕是需要四天才能弄完。”
“不光如此。”
俞江固也开口道,“秦上师虽说只是吩咐我们清除一些关于他们三人的记忆,但我觉得还得清除我们存在的记忆。全村人如果第二天都梦到后土娘娘,我们撑不了四天,事情就会传出去。那时候,肯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找上门来!”
几人沉默。
俞江固的提议着实让人醒悟了过来,俞江固乃阴曹五行船行之首,能混迹这么多年,自然懂得阴阳相安的规矩,但凡这种邪门的事泄露一点,就是犯忌,肯定会有捉鬼师找上门来,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
“按照俞瓢把子这么说的话,那么每户花费的时间就要更多了,我们绝对不能让捉鬼师过来骚扰,要不然主子交代的任务没法完成!”
秦昆就留了八个香炉,昨天已经用了一个遮蔽鬼气,他们这里的鬼王太多了,多在阳间耗一天,就多一天被雷劈的风险。
张布说完,看向俞江固:“瓢把子能把一群人拉入梦中吗?”
“这有何难!”俞江固傲气回道。
“夭夭,你的速度也得提快些,我们可以清除一个,就从梦里踢出去一个。”
夭夭道:“我有藤萝因果身,能同时清除七个。再多就不行了。”
七个!时间一下缩短七分之一。
张布觉得不错:“无头兄,你呢?能提速吗?”
“拔除那些东西很快,哪怕顺便拔了关于我们的记忆,也跟拔头法一样简单。而且我不需要休息。速度不能提,因为本来就是眨眼的事。”
无头鬼回道。
张布和狄仁杰对视一眼,狄仁杰点点头:“那好,俞瓢把子若是同时施展入梦鬼术,也能缩短时间,天亮前肯定能完的!”
“好,瓢把子,靠你了,把全村人拉进梦里吧。”张布开口。
“全……村?”
俞江固一愣,300多户村民啊,他哪怕是鬼王,鬼气都笼盖不了那么大。
“不行,最多笼盖30户,鬼气扩张的话,会引来雷劈的。”
石蛇姬皱眉:“刚不是说拉一群人入梦没问题吗?”
俞江固吃瘪,干笑道:“一群人和一大群人还是有区别的,30户平均下来至少有60人了,而且没结婚的青壮不少,那群小伙子阳火烫的可怕,童子火连鬼王都能烫到好不好!”
俞江固为了面子挣扎了一下,毕竟入梦鬼术是包裹阳人施展的,等于自己怀里抱了一群火苗,多少会有反噬。再说了,普通人不怕小火苗,撩拨几下没问题,但也没见谁敢把手伸过去一直烤啊。
俞江固在解释,石蛇姬压根不听,觉得这鬼王有水分,俞江固见对方铁了心鄙视自己,直接搬出和尚来:“佛林寺规模那么小,和乱禅寺加起来还比不上扶余山符宗人数,为什么五湖四海的大鬼都怕?还不是纯阳童子功!你放眼华夏鬼王,最厉害的就是神都鬼王李凡了吧?凭什么最老实的也是他?还不是因为在佛庭旁边,有白马寺镇着。”
俞江固解释了一通,没换来任何印象分,瓢把子的面子挂不住,闷闷不乐,狄仁杰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李凡?”
“有幸见过一次。”
“呵呵。”
“呵呵?”俞江固皱眉,“狄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凡没你想象的那么老实,和程旺一样,是不安分的主。”
“啊?”
“算了,时候到了你会知道的。”
狄仁杰说了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俞江固也没有追问。
只有张布此刻在思考:30户吗……
张布忽然手掌一翻:“加上这个呢?”
秦昆留下的香炉!
这里面还有秦昆的阳气,不仅能补充灵力,还能避免阴气引动阳雷。
俞江固手掌抚摸在香炉上,眼睛一亮:好充沛的纯阳灵力!
这炉子一直都是张布拿着,避雷用的,现在才是第一次摸,果然不是等闲之物。
一般大鬼消耗不了这玩意,强行汲取还会灼伤鬼体,不过他不怕,他是水鬼,又是鬼王,这东西恰好能把他气息隐藏起来,还能补充灵力,虽说可能会有一点反噬,不过问题不大。
“一次一百户。”
“好,香有八炉,今天白天为了掩盖我们的气息,用了一炉,现在还有七炉,一会给你点三炉香,你把三百户村民全拉进来!”
三百户……
大哥,你算算减法啊,我自身能撑得起30户,加上一炉香就是100户,也就是说一炉香能多撑70户,三炉香加上自己顶多240户啊,多出的60你来?!
张布口吻不容反驳,俞江固心中暗骂,秦昆手下这群鬼差,一个比一个强势啊,这次,俞江固还不能怂,自己还得在秦昆麾下效力很久,要怂了,哪怕是鬼王,以后也会被看不起的。
“小事一桩!”俞江固咬着牙,使劲地拍了拍胸脯。
……
大晚上,三炉香燃起,俞江固此刻吸收着香火供奉,精神百倍,他觉得现在的状态,哪怕遇见神都鬼王,都能把对方揍的叫爷爷!
这种状态,几乎让俞江固生出一种无敌的错觉。
要是我现在旁边几个切磋的话……能打几个呢?
俞江固心底蠢蠢欲动了起来,他首先看向两个鬼将,直接选择忽视。
接着看向小胖子。
这胖墩刚刚偷吃了农户家的柿饼,满嘴白霜,看起来有些憨傻,这个也忽视了吧,恩赐鬼术,不值一提,估计还没鬼将能打。
接着看向夭夭,这小姑娘,看似鬼术唬人,不过他见过对方本事。八荒藤和九幽藤施展开,还打不过鬼将状态的白壁人,也是一般般。
接着他看向狄仁杰,这俊小伙不知来历,不过既然是鬼王,又见过神都鬼王李凡,身份铁定不一般,不过自己现在的状态,放倒他是妥妥的,只不过他腰里的鉄锏总感觉在哪儿听说过,很奇怪的灵力波动,估计是个不错的鬼器。
最后,俞江固视线定格在张布身上,张布一身儒服,笑眯眯的,怀里抱了三个香炉,看似在打杂,但这逼的手居然随时准备掐香?!
我艹,你就这么防着我吗???
“怎么了俞瓢把子?还没准备好吗?我要不要先把香掐了,你酝酿一下,毕竟不能浪费啊。”张布依旧和颜悦色。
我去你大爷!早听说你是个城府极深的老阴逼了,这是怕我吸收灵力太多反水啊!
秦昆那么老实一个捉鬼师,怎么会有你这号鬼差?!
俞江固收起蠢蠢欲动的好战之心,没好气道:“开始了!”
“操扁舟,饮好酒,满船清梦压星斗!”
“孽水畔,路好走,我醉欲眠揽千秋!”
“大梦,来——!”
大江西来,梦境倒转。
天在下水在上,俞江固仰面躺倒,向漫天星斗压去,不知是酒气还是梦意,东韩村三百户村民在梦中,齐齐觉得身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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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飘忽,很虚无,又很舒适。
所有鬼差跟着一坠,再次来到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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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鬼差见到对面黑压压的人头涌动,仔细看时,不同的人两肩天灵还有不同大小的阳火。
俞江固大口喘着气,香炉里三根香猛然向下燃烧一截,张布一笑:“瓢把子,撑得住?”
“撑得住!”俞江固咬咬牙,“各位,梦开始了!”
一直旁观的胖大婶早就期待这一刻了,此刻拿捏住自己的气质,居高临下地率先走出。
她的面貌渐渐变得清晰,对面有七个人,面貌也渐渐变得清晰。
“栓子?”
“柱子?”
“铁蛋?”
“婶?”
“……”
七个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一个问题,在梦里怎么梦见他们了?
胖大婶看见他们七个竟然唠上了,不满地干咳一声:“咳,莫怕,我是后土娘娘。”
七人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胖大婶身上。
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
柱子瞪大眼睛,柱子媳妇锤了他一拳:“快……快跪下。”
旁边的栓子张大嘴巴,栓子媳妇抠了抠鼻孔,喂入他嘴里。
“你给我吃什么呢?”栓子不满,梦里的媳妇怎么还是这么讨厌。
“济公丹。”栓子媳妇一笑,“赶紧跪下。”
七个人准备下跪,胖大婶忍住不耐烦:“不必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保佑你们家今年的收成,我现在要看看你们的记忆,如果你有为非作歹的过往,今年的土地可就没收成了!”
铁蛋闻言,力气被抽空似的瘫倒,接着嚎啕大哭。
“你怎么了?”胖大婶第一次遇见突发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我偷了栓子家的鸡!后土娘娘,千万别降罚啊!我就是因为今年收成不好才偷鸡的!”
铁蛋一嗓子嚎的胖大婶头皮发麻,后面,张布被迫走了出来:“无须紧张,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就好,后土娘娘仁慈,念你无心之失,会放过你一次的。”
铁蛋终于停止了哭泣,却没想到栓子扑上来就给他了一拳。
“铁蛋!原来是你偷的!那是我给丈人拜年用的!牛都吹出去了,大过年鸡没了,你害得我被讥讽了半个月!”
二人打成一团,栓子媳妇拦在中间:“你打铁蛋干什么!”
栓子愣住了,众人也愣住了。
非亲非故的,你替铁蛋说话又是干什么?
张布看不下去了,这特么都是什么关系啊。
他迅速写了一个纸条递给旁边的小姑娘:“夭夭,快去,无头兄,你一起去。”
“住手!”
“我是春雨仙子,一会我的春雨藤会钻入你们脑子里……勾出你们的坏事过往,刑天大人会帮你们拔掉邪念。邪念一拔,家宅平安,后土娘娘会保佑你家今年收成!”
夭夭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想叫喊,无头鬼看了看自己的小纸条,凶戾吼道:“谁敢造次,把你们脑袋一起拔了!”
一白脸,一黑脸,相得益彰。
众人看见那只无头鬼气势凶恶,身材魁梧,去掉头还有一米八的身高,心中害怕。
刑天?!
他们刚可是听见了,刑天居然来了!
刑天现在也开始管农桑了吗?
七人有万千疑惑,也不敢问,立即安静下来,夭夭以一化七,七个夭夭直接找到他们的记忆引出,无头鬼挨个拔掉。
轻松简单的过程,只要没人抗拒,就不会有任何反噬。
把七人处理完,同时也把他们在梦里的记忆拔掉后,俞江固随手将他们送出这里。
“下一批……”
“二牛?”
“耗子?”
“喜子叔?”
“米婶?你怎么和喜子叔一起来的?喜子婶呢?”
“我在这呢!”
“米叔?你是不是站错地方了?”
……
“下一批……”
“韩旺?”
“韩平?”
“韩平媳妇?你搂着我胳膊弄啥?”
“啊!这不是梦吗?韩平,我跟你摊牌了,我喜欢旺哥!”
“不好意思,我喜欢韩平。”
……
“下一批……”
“有福叔!”
“有福婶!”
“婶,你打我叔干嘛?”
“睡前就打了,他还敢跑到别的屋睡,在梦里被我逮到了吧?这顿打你逃不掉!咦,佳妮,你咋在我梦里,还能说话?”
“婶,这是我的梦啊……”
“下一批……”
……
如果不是亲眼见,张布还不知道这里狗屁倒灶的事这么多。
家庭伦理剧不过如此啊。
好在今晚醒来,谁都记不得这里发生的尴尬事。
张布怼了怼无头鬼:“能消除彻底吗?可别明天村子打仗了,主子非扒了我们的皮。”
无头鬼想了想:“应该记得不完整。拔掉那些东西,多少会想起些许,不过那么琐碎,他们肯定以为是梦里的事,不怕。”
张布放了心。
300户村民挨个过去,时间转瞬就过了4小时,还剩10户人家,30人不到了,此刻,俞江固刚把七个人踢出梦里,忽然间站了起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俞江固捂着胸口瘫倒在地。
“俞瓢把子?!”张布迅速看了一下香炉,不对啊,还没燃尽呢,怎么被反噬了?
“俞瓢把子?怎么了?”
夭夭、无头鬼、石蛇姬也走了过来,小胖子伸出二指探在对方鼻下:“反噬了。”
“啊?”
小胖子笃定道:“我吃多了有时候就会这样。灵气消耗快,补积食了。”
狄仁杰眯起眼睛:“不止这些,外面有人在踢梦。”
踢……梦?!
“踢梦是什么?”无头鬼、石蛇姬、小胖子、包括张布都一脸好奇。
夭夭表情严肃:“我听父王说过,梦中被困是魇魔作祟,用秘门之术踢走梦魇,又叫踢梦。不过现在,一般俗称‘醒神’!”
醒神和醒魂是两码事,人有三宝:精、气、神。
“精力不济、气若游丝之时,神魂会飘走,用手段和仪式叫回来,就是‘醒魂’,俗称‘叫魂’。”
驱鬼往事 酸菜缸里的猫
夭夭说的严肃,好不容易炫耀一下知识,却被小胖子打断:“如果没招回来呢?”
张布无语,办正事呢,这小胖子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张布道:“没招回来就叫‘哭丧’。好了夭夭,继续。”
夭夭继续道:“醒神则是梦里被魇魔压住了,一般成年人不会遇到,遇到了也会自己醒来,只有小孩子会遇到,而且常常遇到,所以得请大师来‘踢梦’。”
要么制造些熟悉的响声,要么用法器引得孩子醒来,总之是一种带给孩子安全感的声音暗示。
农村的孩子最容易被魇住,甚至还有叫不醒的情况,所以好多正统道门难解的魇术,偏偏在偏僻地区的巫婆神汉会解。
“各位小心。”
狄仁杰心中一沉:“有捉鬼师闯进村了!”
顿了顿,他看到被反噬的很严重的俞江固,补充道:“而且实力还不弱!”

寓意深刻都市小说 大秦誅神司討論-第五百二十四章 陰差鬼怪分享

大秦誅神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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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是在和刘子昂斗嘴?根本就是在撒娇,是小情侣之间的撒娇!
在商场上,甚至是在国际商场上,徐铃都是千万人追求的女神。
再厉害的年轻俊杰追求她,她都没有动过容。
如今她这番模样要是传了出去,非得引起轩然大波不可。
一时间,她痴痴地看着徐铃,吃惊无比。
刘子昂则接着开口道:“一般状态下的阴差们,就像是普通的干尸一样,力量不强,防御力也不怎么样。这个时候要打败他们,以你们的身后也可以轻松做到。”
“至于要杀死它们,就一定要找到他们体内的不死器官!打碎不死器官,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没错,这些阴差说得好听一点是阴差!
但说白了,就是不死怪物。
也是依不死秘术改造而成!
只不过他们不是被上古十巫创造出来的,而是被所谓的‘神明’!
而且他们也没有发狂,同样没有变成嗜血的怪物。
但代价则是彻底失去意识与自由。
制作出了他们的天神明,利用天神的们特有的能力,将他们化作了不死的傀儡!
仅此而已!
“不死器官?”
吴建军和小胖子都惊讶地呢喃了一声,“竟然还有这玩意儿?这可比粽子神奇多了!”
“其实也就是机器人的电源?打碎了电源再厉害的机器人也要失去行动力?”虽然一直在痴看着徐铃,但杨萨丽也一直在听着。
自己的两名同伴话音刚落,她便下意识地呢喃道。
这话让刘子昂的脸色微微一变!
而徐铃则连忙朝着杨萨丽看了过去,“对,对!”
“不愧是杨董!到底是企业家,你的思维和我一模一样的!”
说着话,徐铃还牵起了杨萨丽的手,“看来,我们以后真的有必要加强两家企业的合作了。”
“真是太难碰到能对上脑电波的人了!”
杨萨丽直听得眼冒精光,哪会不同意,不断地向徐铃点下了头。
剩下的四个男人闻言,都摇了摇头。
也不理两女了,吴建军又连忙向刘子昂问道:“那阴差们的不死器官要怎么确定!”
“运气不错,至少我们之前碰到的那种阴差很容易确定!五脏六腑,头,大体就是这几个地方。”
“但各不相同,所以只能试一试!”
“这不对啊刘大哥!”小胖子连忙向刘子昂说道:“之前你弄死那些阴差的时候,我看到每个阴差的身上都只有一个伤口!”
“你是怎么那么准角就能分辨出他们的不死器官是在哪里的?”
吴建军也好奇地看着刘子昂。
刘子昂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能做到,是因为我能在和他们打斗的时候,发现哪一块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会影响他们行动的位置,大抵就是不死器官所在了。”
“你们要是战斗经验足的话,也肯定能做到!”
吴建军和小胖子又都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的脸色又齐齐一变,同时朝着刘子昂问道:“那如果阴差们变成之前那样子,该怎么办?”
“那玩意儿动作太快了,我们根本就跟不上!”吴建军又补充道。
“那还想屁呢!”刘子昂都还没开口,胖子立马朝着他笑了笑,“碰到那种想也别想,逃就是了!”
“那玩意儿根本就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
“不过也用不着多怕!”胖子的声音刚落下,刘子昂的声音便伟了出来。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抬头朝着两人的胸口指了指,“只要你们不把那玩意儿,还有啥黑驴蹄子,以及其他一些辟邪的东西拿出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和传说里不同,但他们毕竟是阴差!还是不会胡乱杀人的!”
覆手
话音落下,刘子昂又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老实说,要是你们之前老老实实的被他们砍两剑,也不会到这地方来!”
“他们的眼里没有冒出火时,根本就没打算把你们怎么办!”
“被砍上几剑,昏迷几个小时,作一场恶梦就什么都没事!”刘子昂耸了耸肩,“谁让你们不想受罚,偏要反抗呢!”
“啥?”小胖子大吃一惊!“大佬,你没骗我们吧!”
“骗你们好玩吗?你有听说过鬼差胡乱杀人的传说吗?没有吧!”刘子昂淡淡地笑了笑。
“不早说!”小胖子猛然抬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满是愁苦。
倒是吴建军,眉头猛然一挑。
比起小胖子,但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只见他一挑眉,又连忙朝着刘子昂和问道:“大哥,为什么那些阴差完全察觉不到你们的存在?”
“应该不仅仅只是不要发出声音那么简单吧?”
“有没有什么诀窍啊?”
“诀窍倒的确是有!不过太难掌控了。”刘子昂朝着吴建军和小胖子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不要多想了。”
“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了,架肯定少不了!”
“所谓的诀窍!”可哪知道,刘子昂的声音还只是刚刚落下,徐铃的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其实相当简单。”
“鬼之于人,皆是虚无之物。自古以来,都是人不见鬼,鬼不见人。”
“只要你看不到他,他们也看不到你。”
徐铃朝着扬萨丽笑了笑,“这些阴差虽然看起来是实体,但实在真正控制他们行动的就是他们眼里的那两团火。”
“那两团火,其实也是幽灵鬼怪之属。没被激活的时候,藏于阴差体内。”
“所以说白了,他们就是我们常说的鬼。”
“只要你们能完全忽略他们的存在,他们也会主动将你们忽略!”
“那这还不简单?”徐铃的话才刚落下,那小胖子便呵呵直笑,“这个我擅长啊。大不了等碰到他们的时候,脑子里想其他的事就不行了。”
“需要完全忽略他们,从潜意识里将他们忽略掉。”
“或者说,要将他们存在的概念都要从脑子里抹掉,就好像你们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存在。”
“甚至连觉得这个世界有鬼都不行。”
在徐铃解说的时候,小胖子已经闭上了双眼,在试着照徐铃所说的话去做了。
可徐铃的话这才刚落下,小胖子便猛然睁开了双眼。